被献祭的女儿选择了新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张牌
我姐姐的大学录取庆祝会，就办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二十位客人围坐在比肯山我们家餐桌旁，桌子正中央的蛋糕上写着“恭喜你，克洛伊”。
那是我唯一得到的蛋糕。
那天下午克洛伊买了一盒“真心话大冒险”，她端着它绕桌走，像端着一托盘饮料。
她把牌放到妈妈面前。“你先来。就抽最上面那张。”
妈妈翻过来，大声念了出来。
“如果你的家人出了车祸，必须牺牲一个人才能救其他人，你会选谁？”
爸爸坐在我对面，手里是姜汁汽水。
九年来，他在聚会上没喝过比这更烈的东西。他说是胃不好。
克洛伊的眼睛立刻湿了。“我，”她低声说，“应该是我。”
所有人同时开口。
“别傻了，”妈妈说，“那只能是萨斯基亚。”
“没错，”爸爸说，“克洛伊才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我哥哥克莱顿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我。“萨斯基亚，说句话啊。”
我什么也没说。
妈妈皱起眉。“就是个游戏。你非得扫兴吗？”
“劳伦斯，告诉她，她伤了克洛伊的心，”妈妈说。
爸爸也认同我伤了她的心。他当场就把科德角那栋房子给了克洛伊，客人们都看着。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宝贝，”他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克莱顿把我拽进走廊，说我自私。
然后他拎着购物袋回来，摆在克洛伊面前哄她开心。
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只手镯，还有她念叨了好几个月的那只皮包。
我父母围在她的椅子旁。
我手里攥着餐巾站在那里，我明白了。
不管那张牌上写什么，他们都会选我。
所以我决定，在他们再一次把我排除在外之前，先离开他们。
我上楼，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录取系统。
我退掉了波士顿大学的商科项目。
然后接受了加州艺术学院的录取。
我从来就不想学商科。我想画画。
这个专业是妈妈替我选的，因为克洛伊要在波士顿上学，她需要我留在近处照顾她。
克洛伊不是我血缘上的妹妹。
她父亲戴利先生是我爸的朋友。九年前，就在我九岁生日那天，他死在我家的车道上，为了把我从一辆车下救出来。
同一个月，我父母成了克洛伊的监护人。
从那以后都是妈妈开车。那天晚上之后爸爸再没碰过方向盘，也没人问他为什么。
我下一个生日，克洛伊看见我的蛋糕就哭，一直哭到被送进医院。
妈妈说：“她为了救你失去了父亲。少过一个生日又不会要你的命。”
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生日了。
凡是我有的东西，只要克洛伊喜欢，最后都会出现在她房间里。
从九岁起，我就一直在还这笔债。
我受够了。
我还坐在床上时，三条短信接连进来。
克莱顿写道：一个游戏你都撑不过去。你还能有什么用？
妈妈写道：你的庆祝会取消了。就当是你今晚的后果。
爸爸写道：你的卡被冻结了。我对你非常失望。
我读了一遍。
然后我给那位建议我申请加州艺术学院的教授发了短信。
我写道：我接受了。你说过今年夏天要搬去洛杉矶教书。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还没放下手机，回复就来了。
我明天九点从洛根机场起飞。我给你订我旁边的座位。
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和我的速写本。
凌晨五点，我把它们搬下楼，进了厨房。
爸爸穿着睡袍站在料理台边，一只手平贴在门框上。
他一直在等。
“别去加州，”他说。声音又低又抖。“我把卡解冻。海伦娜会消气的。你要别的什么都行。”
“为什么不能去加州？”
他没有回答。
我把家里的钥匙放在我们之间的料理台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楼上的妈妈：你要是敢走出那扇门，就别回来。
于是我迈了出去。
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