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我成了他的房东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项链归你了
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在纳帕遗产晚宴上,当着四百位宾客的面,我的丈夫让我把项链摘下来。
他想让我把项链送给考特尼·芬恩。
考特尼穿着一袭翠绿长裙,站在甜品台旁。
她肩上别着一枚金色葡萄藤胸针,和康拉德翻领上那枚一模一样,每当有人看向她,她就会伸手去碰那枚胸针。
整个宴会厅都在等着看,他的妻子还能假装没注意到多久。
“亲爱的,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康拉德说,声音大得足够让最近的几桌听见。
“今晚翡翠绿更适合她。大方一点。”
一句话,考特尼就成了优雅的宾客,而我则成了濒临崩溃的女人。
他这样做了五年。
我的裙子太鲜艳,他就替我选了米色。
当我反驳时,他会歪着头问:“玛丽索尔,我们今晚又要闹不愉快了吗?”
一小时前,他的母亲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里找到了我。
莉莲·阿什伯里把一块手帕塞进我手里,问我母亲的膝盖怎么样了。
她是阿什伯里家唯一会问起这些的人。
“今晚对他耐心点,亲爱的,”她说,“耐心是守住一个家的方式。”
此刻她站在宴会厅对面,一只手搭在那个装了一整晚厚文件夹的手提包上,望着她的儿子。
五年前,我求我哥哥华金给我五年时间,让我把这段婚姻经营好。
他让我答应他,如果结婚五周年那天康拉德还在羞辱我,我就回家。
今晚就是那一天。
康拉德看着我的手指伸向搭扣,笑了,笃定我又一次屈服了。
我穿过大厅,亲手把项链扣在考特尼的脖子上。
她的笑容开始绽放。
我褪下婚戒,推到她手指上。
然后我从手包里拿出我们家的房卡,合上她的手,把房卡放进她掌心。
“项链归你了,”我说,“房子也归你了。”
我转过身,看着我的丈夫。
“他也归你了。”
考特尼猛地缩回手。
康拉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别当着这些人的面闹。”
我对他笑了笑。
“这很快就不是你的麻烦了。”
他根本不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五年前,为了挽救阿什伯里庄园,他家从我家里借了九百万美元,用土地作抵押。
借据今晚午夜到期,续期只需要一个签名。
我的签名。
我走到大厅边缘,给我哥哥打了电话。
“华金,来接我。五年之期到了。”
“我已经在车上了,”他说。
康拉德经过我身边走向舞台时,整了整领结。
“去放我的幻灯片,”他说,“别再惹麻烦了。”
我没有拒绝。
五年来,每场晚宴都是我替他放幻灯片,而今晚,我想要那个控制室。
“阿什伯里家族在这片山谷耕种了一个多世纪,”康拉德对全场说,“我们相信,传统意味着责任。”
考特尼戴着我的翡翠项链坐在第一排,已经像极了这座宅邸的女主人。
当他说到“祖传庄园”这几个字时,康拉德抬头看向我的窗口。
下一张幻灯片本该是庄园的航拍图。
那天下午,华金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我把它交给了技术员,没有解释。
我按下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台拖拉机,停在一片翻耕过的土地前。
我父亲穿着沾满泥渍的裤子站在旁边,我母亲戴着她的旧草帽。
华金搂着我的肩膀,我穿着红色垒球衫,晒得黝黑,笑得张扬。
观众席里有人笑了。
考特尼的笑容僵住了。
康拉德转过身,看到我们弗雷斯诺的农场被放大了四十英尺高,没讲完就离开了舞台。
我还没从控制室里完全走出来,他的手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他把我拖过一扇侧门,拉进服务走廊。
“你是故意的?”他的手指掐进我的肉里,“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我觉得那张照片挺好的,”我说,“你嫌它丢人吗?”
“玛丽索尔。”
“你曾祖父也是在泥巴地里种的葡萄。哪一部分让你觉得丢人?”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挣开手臂,走进旁边的休息室,锁上了门。
我的手在发抖。
手机亮了,是华金发来的消息。
律师们在大厅。你干得漂亮,玛丽。
紧接着又一条。
咱们的泥土,比他们的酒更长久。
门锁咔嗒一声。
康拉德用房卡自己开了门。
“在演戏?”
“我在想,五年到底有多长。”
“你今晚状态不对,我很担心。”他走近一步,“也许我该让医生来跟你谈谈。”
五年来,每次我一争辩,就会有医生、处方或者评估等着我。
我什么也没说,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屈服。
他用两根冰凉的手指替我理了理衣领。
“乖一点,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门外,考特尼喊道:“康拉德?大家都在等着呢。”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看着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再颤抖的双手。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穿过宴会厅,经过那条项链、那枚胸针和四百道注视的目光,走进了大堂。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面文件夹。
“阿什伯里夫人,我是华金·金特罗的律师。午夜时分,阿什伯里庄园将归您所有。”
我接过了文件夹。
再过三个小时,我就要拥有我丈夫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