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圣女成了兽王的医者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除名文书
大祭司将一枚银盘悬在火盆上方，直到它烧得发红。
花园诗织站在黎明大殿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双手交叠，看着那枚银盘。
两百名朝臣注视着她。
七个月前，她还是仙台的一名护理系学生，端着血样托盘走进医院电梯。
地板裂开化作光芒，一位国王告诉她，她就是能治愈奥雷尔马克的圣女。
如今，王储奥德里克坐在王座旁的金椅上，对她微笑。
「圣殿已彻查此事，」他说，「你是召唤法阵的失误。」
一个高挑的白衣金饰少女站在他身侧。
她十九岁，长发乌黑，绿眸清亮，伸出右手。
她掌心印着一枚金色太阳，亮如钱币。
「塞拉·瓦尔蒂尔小姐身负女神亲印，」大祭司说，「她才是真正的圣女。」
塞拉低头看着地面。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赢了什么的人。
诗织想起了兵营病房。
四百一十二名士兵，发烧、断骨、箭毒，而她苍白的光每到深夜尽头便愈发微弱。
「你的光是从法阵借来的，」大祭司说，「并非女神所赐。」
「春天的时候，我治好了一名下士的腿，」诗织说。
「那便是法阵慷慨了。」
「你已被除名，」他说，「日落前离开王宫。十枚银币的钱袋会送到宫门口。」
「转过身去，」大祭司说。
「为什么？」
「为了关闭召唤之门，孩子。这只是圣殿的礼节，不疼的。」
她转过身。
银盘落在她左肩胛骨上，烧穿了薄薄的衣料，留下一个钱币大小的洞——很疼。
那是灼热、平整、刺目的疼。
她咬住声音，没有让它泄出来。
大祭司抬起银盘时，她整个后背都在嗡嗡作响。
「好了，」他说，「完事了。」
诗织转回身。
「我要书面文书，」她说。
大殿一片寂静。
「你说什么？」奥德里克说。
「我的除名文书。书面形式，盖上王室印章，写明『名誉清白』和今天的日期。」
「是你们把我带来的。我在这里干了七个月。在我们国家，被辞退的人都会拿到一张纸。」
「你的国家在这里不存在，」奥德里克说。
「那写一张纸对您也没什么损失。」
柱子旁的书记官握拳咳了一声。
奥德里克朝书记官弹了弹两根手指，书记官便站着写好了文书。
王室红印盖在末尾，诗织把纸折好，塞进衣袍里。
「多谢殿下，」她说。
然后她独自走过黎明大殿的整个长廊。
塞拉·瓦尔蒂尔抬手想拦住她，大祭司按住了她的手臂。
宫门口的钱袋就在那里，轻得像一只麻雀。
一名缠着干净绷带的下士拄着拐杖站在岗亭旁。
正是她治好腿的那名下士。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面包头。
「南边每一间病房都是圣殿开的，」他压低声音说，「每家客栈都收他们的钱。你要是肯向他们下跪，他们会给你活路。」
「我不跪。」
「嗯。」他几乎笑了一下，「那就往北走吧，医者。狼庭付银币，不问你的神是谁。」
「兽王？听说他吃俘虏。」
「关于那个王子买不动的男人，人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走了九天，肩膀酸痛，怀里揣着一块面包。
第九天，在灰水河上的灰石桥边，一杆长矛停在她喉咙前一寸。
六名狼耳士兵将她围在中央。
他们有着黄色的眼睛和僵直的尾巴。
另一个人横躺在他们脚边的石头上，肋间插着一支灰羽箭。
他的血管已经黑到了锁骨。
「人类，」最近的士兵说，「回头。」
「我是医者，」诗织说，随即跪到那人身边。
她一把拔出箭，将双掌平按在伤口上。
光芒升起，苍白如珠白，薄得像牛奶。
从来都不多，但从来都够用。
黑线一条一条从他脖颈上退去，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粗粝的气。
士兵们瞪着眼。
号角响起，包围圈散开，一个男人从桥上走来。
他比他们所有人都高，银白长发，灰色狼耳，灰色尾巴，一身板岩色的外衣。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那座桥上其他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黄色的。
他低头看了看被治好的人，又看向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你就是被他们扔掉的圣女，」他说。
「是。」
「谁给你盖的印？」
她口干舌燥。
衣袍上烧焦的洞正好盖在那枚印记上，而她一个字都没提过印记的事。
「一位祭司，」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进城来。」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仿佛这举动让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日落前进城，医者。之后我可不敢保证我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