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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来的离婚,我夺走的帝国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二手货

周四晚上11点32分,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发来一张海滩照片。

我丈夫的手臂搂着她的腰。

两人都在对着举相机的人笑。

照片下面是科拉莉·多布斯发来的一段文字。

“莉泽尔,我很抱歉。就是发生了。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我坐在农舍台阶上,靴子还没脱,手腕上干着葡萄汁。

德克斯在卡波参加经销商峰会。

这是他在周一告诉我的,当时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把他那些好亚麻衬衫叠进行李袋。

科拉莉也去了。

同一天下午,他把她提拔为销售副总裁。

我在希尔兹堡给她买了个蛋糕,亲手歪歪扭扭地用蓝色糖霜写上“恭喜你,科拉”。

我把照片放大。

他的婚戒还戴在手上。

她的手覆在上面。

蟋蟀叫得很响。

栅栏那边,老地块的葡萄藤一排排立着,在星光下黑黢黢地歪斜着。

我的曾曾祖父在1904年种下那片葡萄藤。

每一瓶印着我丈夫名字的酒,都来自它们。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

然后我打开了脸书。

我没有裁剪。

我没有模糊她的脸。

我@了他们两个,然后打字。

“热烈祝贺我最好的朋友科拉莉升职!原来这份新工作还附带了我丈夫。好好享用吧,科拉。他是二手的,按现状出售,我不回收。”

我设为公开。

这个山谷里有三百人参加过我们的婚礼。

我点了发布。

然后我关掉手机,用耳钉的耳堵把SIM卡撬出来,丢进糖罐里。

我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从七月以来,我就没睡过这么安稳。

早上我把SIM卡装回去,手机在我手里整整震了一分钟。

两百一十四通未接来电。

九十六条消息。

科拉莉:“删掉。求你了。有人打电话给我妈了。”

德克斯:“删掉。”

德克斯:“你疯了吗?”

德克斯:“我在红眼航班上。你敢给我跑。”

我没有删。

我穿上工作服,走到隔壁。

阿诺特庄园离我家门廊两百码。

石头品酒室。玻璃门。山坡里挖出的酒窖。

压榨台旁的墙上,黄铜字母拼着“德克斯·阿诺特”。

工人们正在传送带上分拣第一批长相思。

薇诺娜·普拉特戴着草帽坐在一个倒扣的果箱上,四十年来每年第一批果实下来时,她都这么坐着。

从我出生前,她就在打理我爷爷的葡萄园。

“看到你那条小帖子了,”她说。

“你要教训我吗?”

“见鬼,不。我要把它裱起来。”

工地上没有一个人看我。

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7点40分,一辆黑色SUV开上碎石车道,速度太快,歪歪斜斜地停在压榨台旁。

德克斯下了车。

他的亚麻衬衫皱巴巴的,鼻尖晒得发红。

科拉莉从副驾驶座下来,穿着白色太阳裙,戴着大墨镜。

她是从机场跟他一起回来的。

当然是她。

“你疯了吗?”德克斯说。

他没有压低声音。

他想让工人们听见。

“你知道谁看到了吗?我们的经销商。葡萄酒俱乐部。旧金山每一个写酒的记者。”

“那他们就知道我所知道的了,”我说。

科拉莉摘下墨镜。

她的眼睛已经湿了。

“莉泽尔,我告诉了你真相。我对你坦诚相待。你不该那样对我。”

“是你把照片发给我的,科拉。我只是让大家也看看。”

分拣线上有人笑了一声,又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薇诺娜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德克斯的下颌绷紧了。

他拉开行李袋,抽出一沓文件,还带着机场打印机的余温。

他把文件拍在一个橡木酒桶的桶盖上。

“我的律师凌晨三点拟好的。”

他按了一下笔,递过来。

“你想当着整个山谷的面羞辱我?行。我要离婚。”

传送带还在运转。

葡萄从上面滚过去,没人去碰。

“或者,”德克斯放软了语气,就是他对葡萄酒俱乐部会员说话时的那种腔调,“你把帖子删了。你公开向科拉莉道歉。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科拉莉碰了碰他的手臂。

“德克斯,别这样。没有你,她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反驳她。

“她说得对,莉泽尔。你只是个有块地和个脸书账号的助理。没有我,你就是个卖葡萄的姑娘。”

他以为我会哭。

我能看出他在等着那一刻。

干溪路对面,奥吉·达尔把拖拉机停在他家葡萄行尽头。

他的小女儿戈尔迪站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正盯着这边看。

整条路上的人都在看了。

我拿起文件,一页一页读完。

他保留了酒庄。墙上的名字。葡萄酒俱乐部。车。酒窖。

他对自己可真大方。

我从他手里拿过笔。

我在桶盖上签了字,他标出的每一行都签了。

莉泽尔·凯塞尔。

不是阿诺特。

我已经六年没在任何东西上写过“凯塞尔”了。

我的手一次都没抖。

德克斯盯着那个签名。

“就这样?”他说,“六年了,你连争都不争一下?”

“你求来的离婚,我成全你。”

科拉莉重新戴上墨镜,但我还是看见了她嘴角的笑。

我把笔递向德克斯。

他没接。

于是我把笔放在那叠文件上,搁在橡木酒桶上,压在他那烫金的名字旁边。

“你的酒庄,你留着吧,德克斯。”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谢了。总算清醒了一回。”

“但日落之前,把你的采收箱从我那片葡萄藤里搬走。”

笑声戛然而止。

“你的葡萄藤?”

我转过身,隔着围栏望向那片老园区。

十二英亩。虬结的老藤,齐腰高,一百二十年了。

他那款著名的1904,每一颗葡萄都长在那几排藤上。

“1904不是长在你的地上,德克斯,”我说,“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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