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的致命温柔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柜台
奥农达加县书记员办公室的队伍一直排到了门外，我离窗口还有四个人。
为了排上这条队，我等了七年。
德克站在我旁边，穿着我给他挑的那套藏青色西装，把结婚登记表一下下拍在大腿上。
“你紧张了。”我说。
“我没事。”他说，眼睛没看我。
我二十七岁，认识他那年二十岁，在一场大学招聘会上，我负责签到台。
他追了我一个月，我才终于答应跟他约会。
如今他是县议员，后备箱里塞着竞选横幅，而我马上就要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他旁边。
排在我们前面的女人办完了手续，书记员招手让我们过去。
我把表格放在柜台上，冲书记员笑了笑。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玻璃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她穿着米白色大衣，扣子扣不上隆起的肚子。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壮实男人走在她身旁，他们经过时，半个屋子的人都直起了腰。
“德克。”那女人说。
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
德克的脸唰地白了。
“德尔菲娜，我说的是三点。”他说。
“现在就是三点。”她说。
我抬头看窗口上方的钟，上面显示两点十分。
我又看向那女人的肚子，还没等我想算，心里就已经算出来了。
四个月，也许五个月。
德克跟我说过，春天那阵子他去奥尔巴尼开预算会议。
“这是谁？”我问。
没有人回答我。
那个壮实男人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柜台上，紧挨着我的表格。
“主席办公室提前打过电话。”他对书记员说。
“结婚证已经填好了。”
书记员看看德克，又看看我，再看看那个文件夹。
“先生，这位女士是先排到的。”她说。
“我知道。”德克说。
他还是不肯看我。
“帕梅拉，我有件事得告诉你，我需要你别闹。”
我的手已经凉透了。
“当着我的面说。”我说。
他吸了口气，对着柜台把话说出来。
“德尔菲娜怀了我的孩子，她父亲是县党部主席。”
“没有他的支持，我还没宣布参选就得丢掉参议员的位子。”
“我今天要娶她。”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门边一个男人举起了手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来时居然很平稳，这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七年，德克。”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这套西装是我给你买的。”
“帕梅拉，求你了。”
“你竞选登记的报名费，是我从存款里掏的。”
他缩了一下，那个怀孕的女人把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钱你可以留着。”德尔菲娜说。
“我相信，对你这种人来说，那笔钱意义重大。”
我这种人。
一个牙科助理，花了七年给他做晚饭，好让他能去发表演讲。
我拿起我们那张表格，上面用他一笔一画的大写字母印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把它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块，让纸片落在他鞋上。
然后我摘下手指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他分期付款买的那枚——丢进他手里的咖啡里。
戒指沉下去，发出一声轻轻的、湿漉漉的响。
“恭喜。”我对着满屋子的人说。
“他归你们了，他不会做饭。”
门边真有人笑出了声。
德克的脸涨得通红，主席那只厚实的手掌啪地拍在柜台上。
“把她弄出去。”他也没指名道姓。
我拎起包，转身朝玻璃门走去，抖得连钥匙都在叮当作响。
我走了三步。
旁边那个窗口站着一个男人，他从头到尾一直站在那儿。
他个子很高，穿黑色大衣，左眉上有一道疤，手里也拿着一份结婚证。
他两个同伴隔着一段恭敬的距离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正盯着德克看。
黑大衣男人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又看向我。
他没有笑，声音低沉而平静。
“午夜之前，嫁给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