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的孕妻逃向他的敌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柜台上的文件
黎明时分,我在另一个女人睡在我床上的时候,签下了离婚协议。
她穿着我丈夫的白衬衫。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
我怀着帕加诺家继承人的孩子,六周了。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教父的妻子不会自己走出去。
她是被抬出去的。
我站在卧室门口,等着自己发抖、尖叫,或者揪着吉娅·克雷斯皮那头金发把她从丝绸床单里拖出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桑德罗·帕加诺,我结婚三年的丈夫,每个冬天的早晨都会把我的外套放在暖气片上烘暖的男人,微微张着嘴睡着。
吉娅蜷在他胸前。
她睁开一只眼,看见了门口的我。
她笑了。
然后把一根手指压在唇上。
嘘。
桑德罗没有动。
我沿着走廊走回厨房。
文件就放在大理石中岛上,是我昨晚在他书房里发现的,由家族律师起草。
我的名字打印在最上面。
他的签名栏还空着。
他本来打算这周把我赶出去。
我决定省去他的麻烦。
律师在签名页上贴了一张黄色标签。
我在标签所在的位置签了字,没有翻看其他页面。
然后我把折好的文件放在柜台上,挨着一小时前我为桑德罗做好的早餐。
浓缩咖啡。新鲜的牛角包。他母亲的杏子果酱——那是我照着她的食谱卡学会做的唯一一罐。
杯子还是温的。
我摘下婚戒,放在文件上面。
他送我的钻石,我留下了。
皮草和车钥匙,我也留下了。
我只带走一个行李箱、我母亲的念珠,还有一个用金纸包着的小盒子——那是我留着今晚要用的。
盒子里是一双针织的白色婴儿鞋。
我本打算在晚餐时送给他。
现在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轻轻关上顶层公寓的门,把它留在身后。
那段婚姻里,我做什么都是这样。安安静静。小心翼翼。不吵醒任何人。
密歇根湖吹来的正月寒风穿透了我的外套。
我把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它还是平的,但不会平太久了。
我父亲给帕加诺家族当了二十年顾问。
他去世前教过我一条规矩。
没有人能脱离家族。士兵不行。妻子也不行。
尤其是怀着下一任教父的妻子。
如果桑德罗的敌人知道了孩子的事,他们会利用它。
如果桑德罗知道了,他会把孩子留下。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唯一一个我还信任的号码。
「特蕾莎姑姑?是我,埃琳娜。」
「埃琳娜?圣母啊,亲爱的,现在才早上六点。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一个去处。」我的声音破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问:「他做了什么?」
我本想让自己听起来坚强。
可是三年来,那栋顶层公寓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关于我自己的话。
那四个平淡的字把我整个人劈开了。
「他选了她,」我低声说。「他已经选了她好几个月了。只是我一直不肯看。」
「那就来找我。布鲁克林。」她的声音变硬了。「听着。坐火车。别坐飞机。机场会留下名字。用现金付。」
「好。」
「埃琳娜。你永远不许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明白吗?」
「明白。」
我打车去了联合车站,用现金买了票。
我父亲的葬礼过后十一天,我们就结婚了。
桑德罗说,悲伤不该独自承受,我还为此谢过他。
一小时前,帕加诺夫人已经死在了那扇卧室门口。
到纽约要十九个小时。
火车正在检票。
三年来第一次,我几乎自由了。
然后我看见了他。
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站在站台尽头的柱子旁,看着我。
达里奥·菲奥雷。
桑德罗的司机。桑德罗最信任的手下。
他给我父亲开了十五年车,才去给桑德罗开车。
是他教会了我开枪。
隔着人群,我们的目光相遇。
他没有动。
他没有笑。
他掏出手机,贴在耳边。
我转身走向车门。
等我再回头时,他已经在朝我走来。
他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放下手机,把它递了过来。
「夫人,」达里奥轻声说。「别上车。有人想先跟你说句话。」
我接过手机,手终于抖了起来。
「帕加诺太太,」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说——那个声音我只听过一次,隔着教堂,在我人生最糟糕的那天。
「我是拉夫·蒙塔诺。」
我丈夫最大的敌人。
「不管你做什么,」他说,「别上那趟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