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的秘密双胞胎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现在开口
神父问，是否有人知道这对新人不能结合的理由。
我知道。
我有两个理由，此刻正握着我的手。
大教堂的门在我们身后砰然关上。
四百颗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可可的闪光运动鞋在大理石地面上闪着红光。
“妈妈，”她小声说，“大家都在看我们。”
“很好，”我说，“我需要他们每一个都看着。”
我穿着开了十三个小时车的那条牛仔裤，沿着圣路易斯大教堂的中央通道走了上去。
昨天，一个男人走进我孩子们在代顿的学校，对办公室说他是他们的叔叔。
他们没有叔叔。
等我赶到时，他已经走了。
我们回到家时，前门是开着的。
没人拿走电视。
有人拿走了他们俩的出生证明。
八年来一直藏匿我们的联邦法警没有接电话。
第一次没接，第二十次也没接。
于是我收拾好车，开了一整夜，来到一个没人能悄无声息朝我开枪的地方。
一场有四百位宾客的黑手党婚礼。
祭坛前站着身穿白色蕾丝婚纱的新娘，头纱还没掀起。
她身旁站着我躲了八年的那个男人。
埃齐奥·塞韦里诺。
他的头发依旧漂得近乎雪白。
黑色的纹身依旧从衣领爬出来，沿着脖颈侧面蜿蜒而上。
他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睛从我身上移到孩子们身上，然后停住了。
奥齐有那双眼睛。
可可也有。
第四排长椅上一个女人说了句“圣母玛利亚”，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我面前的通道上。
“女士，这是私人仪式。”
“那他请的人太多了，”我说，声音大到唱诗班楼座都听得见。
我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他们放我过去了，因为埃齐奥抬起了两根手指。
我在祭坛栏杆前停下。
八年了，他对我只有一个词。
“玛丽恩。”
“埃齐奥，”我说。
“你胆子不小，敢走进这座教堂。”
“我有两个理由。看看他们。”
他不想看。
但他还是看了。
可可朝他扬起下巴。
奥齐瞪着他，那表情和埃齐奥瞪着我时一模一样。
前排长椅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长男人站了起来。
银发，面容柔和，领带上别着一枚金十字架。
加斯帕雷·塞韦里诺。
在埃齐奥父亲死后把他养大的叔叔。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正站在车库电梯旁用手帕擦手。
他对我笑了笑。
“侄子，”他温和地说，“就是她。酒店里那个弹钢琴的姑娘。巴罗内家花钱让她把你留在楼上，好让他们杀了你父亲的那个。”
整座教堂倒吸了一口气。
通道对面，一整排巴罗内家的人僵住了。
新娘的头纱下，她的头转了过来。
这句话我在州际公路上练了十三个小时。
我没对埃齐奥说。
我转过身，对着那些长椅说。
“巴罗内家没有杀他父亲。”
没有人动。
“那天凌晨3点12分，我在塞韦里诺酒店的员工车库里。我正要去取车。我看见是谁干的。”
我指向前排长椅。
“是他。”
我的手指没有发抖。
后来我为这一点感到骄傲。
“他在电梯旁朝自己的亲哥哥开了两枪，然后擦了擦手，按下了按钮。”
大教堂炸开了锅。
男人们站了起来。不知谁家的婴儿开始尖叫。
加斯帕雷连声音都没提高。
“八年了，”他说，“她就编出这么个故事。”
“证人保护计划里八年，”我说，“都是因为你。而昨天，你的人来找我的孩子了。”
埃齐奥的下颌绷紧了。
“我叔叔那天晚上在巴吞鲁日。”
“那他当时是在两个地方。”
新娘伸手掀起了自己的头纱。
她黑发，比我猜的年轻，涂着红唇膏，眼睛干干的。
菲娅·巴罗内。
她的家族在那晚之后的战争中埋葬了一个儿子。
她没有看埃齐奥。
她看的是加斯帕雷。
埃齐奥走下祭坛台阶。
然后，在新奥尔良每个家族面前，他在我儿子面前蹲了下来。
我听见他自己的手下屏住了呼吸。
“你叫什么名字？”
奥齐抱起胳膊。
“你应该先说你的名字。这是礼貌。”
唱诗班楼座里有人嗤笑了一声。
埃齐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来得及压住。
“埃齐奥。”
“奥齐。她是可可。我们七岁了。”奥齐眯着眼看他，“你就是那个人吗？”
“什么人？”
“妈妈从来不提的那个人。”
埃齐奥抬头看向我。
有那么一秒，他不是教父。
他是那个凌晨两点把笑声埋进我颈窝、求我再弹一遍的那个男人。
然后那一切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
“在我发话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座教堂。”
他转向他的手下。
“他们去我家。三个都去。谁都不许碰他们一根手指。”
“埃齐奥，”加斯帕雷轻声说。
“谁都不行，叔叔。包括你。”
“我们会去，”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埃齐奥眯起眼睛。
我最后一次转身面对那些长椅。
“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了我孩子的脸，”我说，“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没有人笑。
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新娘点得最用力。
然后我转回身，面向祭坛，我看到了他。
前排长椅，从加斯帕雷那边数过去两个座位。
深蓝色西装，灰色板寸，翻领上别着一朵白玫瑰。
那个让我们搬过两次家、每年圣诞节都来检查门锁的男人。
那个教奥齐骑自行车的男人。
我的联邦法警。
他直直地看着我，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