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公爵的子嗣契约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的条款
正午时分，他们当着所有相识之人的面，卖掉了伊索琳·哈特洛母亲的戒指。
拍卖人站在庄园门前的台阶上，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纤细的金戒，嵌着一颗石榴石碎粒，大约值十一克朗。
“哈特洛庄园，连同其中一切及债务，”他高声宣布，“专员已免除所有费用，唯保留一件纪念物。”
那位专员正是男爵的控告者，伊格内修斯·瓦斯卡里斯大人。他从拍卖人手中取走了戒指。
他在光线下转动着它。
“真美，”他说，“真是可惜，哈特洛小姐。”
伊索琳二十四岁，站在院子里，脚边只有一口箱子。
全村人都来看热闹，却没人敢与她对视。
伊格内修斯身后，两名守卫押着她父亲走下台阶，双手锁着铁铐。
温德里克·哈特洛男爵被判将王室粮税卖给走私贩。
他从未拿过一枚不属于自己的钱币，院子里每个邻居都心知肚明。
他越过守卫的肩膀找到伊索琳，冲她眨了眨眼。
“抬起头来，伊索琳，”他喊道，“他们把我在逮捕令上的名字拼错了。”
守卫把他推进了囚车。
“你母亲的戒指会去一个好人家，”伊格内修斯说着，把它套上了自己的小指。
伊索琳说了一句她永远不会重复的话，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他只是微笑。“小心点。你剩下的可失去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马车驶上了小路。
车门上没有她认识的任何家族纹章，只有一条银龙，而那几匹马安静得过分。
从车里走出的男人高得需要低头才能穿过车门。
他的头发是银色的，披散在肩。
他左鬓处的皮肤上，隐约有一层如霜雪覆盖下的鳞片般的纹路。
整个村庄安静得伊索琳能听见囚车的吱呀声。
“表兄，”伊格内修斯开口，声音第一次失了稳。
“伊格内修斯，”那人应道。
他再没有看他的表弟一眼。
他看向伊索琳，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然后有半次心跳的工夫，变成了金色。
“哈特洛小姐。我想要您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会为此付钱。”
她本该拒绝。
可囚车已经载着她父亲缓缓驶远。
瓦斯卡里斯的龙公爵，是奥瓦尔王国唯一能拦下那辆车的人。
他们坐在残存的餐厅里。
债主们搬走了所有椅子，只剩一把，于是公爵站着。
伊索琳坐着，一张纸孤零零地摊在两人之间的光秃桌面上。
那是他亲手写的。
她看得出来，因为那墨色比她拥有的任何墨水都要黑。
“一年，”他说。
“您今晚嫁给我，为我生一个继承人，孩子断奶之后，您带着十万克朗离开，不问任何问题。”
“那我父亲呢？”
“医师确认孩子的那天，他就获释。他的债务一并清偿。”
“至于他的名誉，那是另一回事，我也会帮您一并解决。”
伊索琳把第一页读了两遍。
条款干巴巴的，直白明了，却出奇地公平。
在第二页，她发现了一个对不上的数字。
“这里列出的庄园维护费用，与上面一行对不上。”
“差九克朗。”
“差九克朗，”她说。
“我在想您会不会发现。”
“我发不发现，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需要一个在签字之前会先读条款的妻子。”
他探过身去替她翻页，手在桌面上覆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烫。
那不是揣在口袋里焐出来的温度。
就是烫。
那股热意顺着伊索琳的手腕往上蹿，沉入她小腹深处。
她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他鬓角的鳞纹，又看向他的嘴唇，听见自己说：“您身上很热。”
“一直如此。”
他的拇指缓缓划过她的指节，只一下。
她的呼吸短促起来，她恨他听见了。
“第十一条是关于夜晚的，”他压低了声音，“您最好仔细读读。”
她读了。
上面写着，婚礼之后，公爵会来她的床上。
写着她会应允，而这份安排中没有任何条款要求她假装喜欢。
伊索琳抬起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没有动。
“如果我不喜欢呢？”
“那您就告诉我。从没有人说我耐心，但这件事上我可以。”
她想起那辆囚车，想起伊格内修斯手指上的戒指，还有那十万克朗。
她想起皮肤下那股热意，那与金钱毫无关系。
她拿起了他的笔。
“在这里签字，还有这里，”他说，“以及最后一条，横线下方。”
那是他手写的一句话。
它直白得让她来不及收声，就念了出来。
“每晚直到怀上为止。若她开口，更多亦可。”
她的脸从领口红到发际线。
然后，她在那句话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