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王的棋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误的摇篮
生下女儿三天后，龙女王伊斯梅拉·邓莫罗隔着育婴房的门，听见她的丈夫把女儿卖了。
她二十六岁，龙血让她恢复得比任何产婆预想的都快。
她独自赤脚走过冰冷的石廊，想趁没人注意时看看孩子。
门开着一指宽的缝。
灯光倾泻而出，一同流出的还有奥尔德斯的声音。
“再说一遍，”他说，“告诉我没人会知道。”
“没人，”产婆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女王的女儿在堰坝小屋，和您的夫人在一起。”
“那另一个孩子呢？”
“她在王室的摇篮里。”
“那印记呢？”
“龙裔的孩子在十二岁第一次燃烬之前不会显露任何痕迹。到那时，那女孩早已被人疼爱了。”
“好。”
伊斯梅拉站在原地，手掌平贴在墙上。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而是彻底沉寂下来。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
她的丈夫站在王室摇篮旁，手搭在栏杆上。
他脸上挂着那种他用来对付即将被他毁掉的朝臣的温柔笑容。
摇篮里躺着一个黑发婴儿，小脸通红，怒气冲冲。
她只抱过自己的孩子一天，她无法确定这张脸是不是她的。
但产婆没有理由说谎，而奥尔德斯有的是理由。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撞开门。
她沿着走廊走回去，脚步和她来时一样轻。
在塔楼房间里，她穿上骑装，双手没有发抖。
她登上螺旋楼梯来到屋顶，她的龙在黑暗中沉睡，下巴搁在石头上。
它睁开一只金色的眼睛。
“带我去河边，”她说，“悄悄地。”
年迈的红龙什么也没说，因为龙从不说话，但它低下了翅膀。
堰坝小屋坐落在宫殿下方的河岸上，一扇窗亮着灯。
伊斯梅拉落在芦苇丛中，走到门前。
她没有敲门。
屋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炉火旁，怀里抱着一个裹着的婴儿。
她棕色的头发挽成一个朴素的髻，双手红红的，是挤奶女工的手。
伊斯梅拉认得她的脸，她曾在王宫厨房里见过她送牛奶。
她叫米蕾尔·芬。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
“陛下，”她说。
她眼眶湿润，目光在婴儿和伊斯梅拉之间来回跳动。
“把她给我，”伊斯梅拉说。
“陛下，求您了。”
“我不是来要另一个孩子的。”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知道是谁把她放在那里的。”
伊斯梅拉伸出双臂。
“把我的女儿给我。”
米蕾尔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滑向窗户，宫殿的灯火在树梢上方闪烁。
她的表情变得坚定。
她穿过房间，把婴儿放进伊斯梅拉的怀里。
孩子温暖而沉甸甸的，散发着奶香和柴火烟味。
她睁开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女王。
伊斯梅拉的胸口裂开了。
“好好待她，”米蕾尔低声说，“求您了。好好待她。”
“我会的，”伊斯梅拉说，“而你，对任何人都不得吐露半个字，否则我会烧了这座小屋，连同里面所有人。”
米蕾尔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伊斯梅拉抱着婴儿走进芦苇丛，把她塞进皮衣里，然后爬上龙背。
她们在黑暗中向北飞去，越过三道山脊。
她们来到山中的古老堡垒，她的乳母在那里守了四十年的炉火。
乳母接过婴儿，一言不发，把她举到灯光下。
“这是谁的孩子？”老妇人问。
“我的，”伊斯梅拉说，“从今晚起，只属于我。”
太阳还没越过东边的山峰，她已经回到了宫殿屋顶。
黎明时分，满朝文武聚集在烬火大殿，来看公主。
奥尔德斯站在高台顶端，怀里抱着那个黑发婴儿。
贵族们在高窗下成排鞠躬。
他转向伊斯梅拉，脸上带着近乎温柔的笑容，把孩子抱出来给她看。
“我们的女儿，”他说。
大殿里每一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伊斯梅拉看着那个陌生婴儿的脸，然后抬头看向她的丈夫，她回以微笑。
“我们的女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