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认领元帅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九号拍品
九号拍品是莱纳斯·加罗，认领大厅里四万个人正在嘲笑他。
他醒来还不到一分钟。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白金色的火焰从自己手中倾泻而出，一船陌生人逃走了。
然后就是刺眼的灯光、一件朴素的灰色束腰上衣，以及头顶屏幕上显示他的名字。
九号拍品。加罗，莱纳斯。弃子，二十四岁。无人认领。
屏幕下方，战裔们一排排坐着，黑银相间，没有一个人举手。
“二十四岁，无技能记录，无人认领，”主持人说。“矿石工场将收他终身。”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悬浮摄像机转向莱纳斯，悬停在那里，他的脸被放大到每一面墙上。
他的养兄佩林站在舞台台阶下方，双手交握在身前。
这具身体认识佩林。佩林喂养过它，教它识字，那天早上还带它走到大厅。
“这只是走个过场，林，”佩林在大门口说过。“站在那里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科马克公爵答应春天之前把你接回家。”
莱纳斯在另一世里，听够了军官们在出事前说“例行公事”这句话。
他右手腕上箍着一道钢环，怎么也打不开。
佩林在他十七岁时给他锁上的。他说这样能让收容者离一个漂亮的弃子远一点。
现在钢环发烫了，而且越来越烫。
科马克·洛恩公爵坐在第一排，两鬓银白，朝莱纳斯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挥了挥。
那天早上在大门口，公爵把自己那条镶金边的围巾绕在莱纳斯脖子上，让他留着。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朝元帅的空座瞥了两次。
“第一次，”主持人说。
没有人动。
“第二次。”
就在这时，大厅尽头的大门打开了，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独自沿着过道走来。
他个子很高，黑发，面容冷硬而疲惫，他经过的每一个战裔都站起来又迅速坐下。
“那是罗克元帅，”有人低声说。“他从不来最后一天。”
元帅走进前排那个空座，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左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细缝里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莱纳斯的指尖开始发麻，十根手指同时。
手腕上的钢环从温热变成滚烫。
莱纳斯用左手按住钢环，抬起头，元帅正直直地看着他。
苍白的眼睛里有金色。下颌肌肉在跳动。
黑色鳞片正沿着他的脖子在皮肤下隆起，他用戴手套的手平按在胸口，把它们压下去。
“九号拍品最后一次叫价，”主持人说。
钢环裂开了。
它从中间裂成两半，哐当一声掉在舞台上，声响传遍整个大厅。
钢环下面，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环形印记。
它亮起金色。
所有摄像机都转向它，大厅的每一面墙上都映满了那枚金色圆环。
“林，不要，”佩林说，声音都破了。“别。”
大厅一片死寂。
莱纳斯知道这条规矩。这具身体十六岁时就学过，却从没被允许用过。
印记亮起的弃子，可以指名点亮印记的战裔。
如果在大厅里提出认领，没有人能拒绝。
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做了，因为每一个印记亮起的弃子都被拦在了舞台之外。
他想到了矿石工场。他想到了佩林挥手的样子，那条围巾，还有“春天”这个词。
于是他走到舞台边缘，把发亮的手腕举到摄像机前，认领了元帅。
“我指名元帅安布罗斯·罗克。”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去，平稳而响亮，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平稳。
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罗克元帅站了起来。
他三步跨下前台台阶，走上舞台，下颌上的鳞片又黑又利。
他用没戴手套的右手握住莱纳斯的手腕。
他的握力滚烫，两人相触的地方，莱纳斯皮肤下的金色光芒更亮了。
“再说一遍，”元帅低声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指名你，”莱纳斯说。“安布罗斯·罗克。”
元帅闭上眼睛，下颌上的一些鳞片沉回了皮肤里。
他转向主持人。“九号拍品已有人认领。”
四万个人发出一阵声响，一半是倒抽气，一半是轰鸣。
然后，一个柔和而温暖的声音从第一排穿透了这片喧嚣。
科马克·洛恩公爵站起身，扣上外套扣子，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元帅，恕我直言，”他说。“那个弃子属于我的家族。他哥哥今天早上签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