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终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空椅子
四十头狼看着我的命定伴侣在创始人之夜祝酒词进行到一半时站起身，走了出去。
昆顿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下颌绷紧了。
“开始了，”他对大厅里的人说，“孩子提前三周要出生了。”
那孩子是他哥哥的。
他哥哥十个月前死于一场车祸，而那位遗孀正怀着他的孩子。
昆顿的母亲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拿外套。
“艾拉，今晚的场子你替我们收尾，”她说，“那可怜的姑娘需要家人在身边。你明白的。”
我明白。
葬礼以来，我已经明白过三次了。
上一次昆顿离开我，我独自在狼群诊所里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我站起身，手里还端着酒杯。
“昆顿，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弯下腰，吻了吻我的头顶。“留下来把祝酒词说完。说点关于创始人的好话。甜点撤下之前我就回来。”
“我是你的命定伴侣。我应该在场。”
“你是我的月之女，”他说，“狼群需要看到你坐在你的位子上。你知道的。”
他的目光早已落在门口。
然后他们就走了，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大厅安静下来。
四十张脸转向我。
没有人拿起叉子。
主桌后面立着誓言之石，一块到我胯部那么高的灰色石块，在狼群创立之时嵌进了墙里。
我把手掌按上去，稳住自己。
石头在我手下是温热的，一如既往。
昆顿曾告诉我，石头不会这样。
他曾把自己的手按在上面整整一分钟，什么也没感觉到。
我放下酒杯，说了声“失陪”，便从侧门出去，走进走廊。
我打给了金妮。
金妮·罗克自我到邓斯坦大厅的第一周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圣安妮医院产科上夜班。
她第一声铃响就接了。“艾拉？你不是在晚宴上吗？”
“昆顿刚和他母亲去了医院。他说玛丽娜要生了。”
“我现在正看着她的病历，”金妮说。
她的声音压低了。
“艾拉，她的羊水没破。她是五点入院做引产的。你婆婆莫德亲自签的医嘱。”
我把背靠在墙上。
“莫德今天下午给我们打了电话，”金妮说，“她要了邓斯坦侧翼的私人病房。她跟医生说，孩子必须在今晚午夜前出生。”
“为什么是午夜？”
“她说这是狼群的事务。她跟护士长说这话时，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昆顿呢？”
“他还没到。但今晚的访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四点钟加上去的。”
四点钟的时候，昆顿正坐在我身边的车里，叫我穿那条绿裙子。
我谢过金妮，挂了电话。
然后我走回大厅。
我穿过地面走向我的椅子时，每一颗头都跟着我转。
我从椅背上拿起我的外套。
长桌另一端，一位议事会长老站了起来。
他是屋里最年长的狼，一头白发，自我到来的那天起就待我很和善。
“月之女，”他轻声说，“我必须把律法告诉你，我很抱歉。”
“说吧。”
“在创始人之夜，月之女若在最后一轮祝酒前离开大厅，便要放弃她的席位，直到下一个满月。狼群首领的母亲可以指定由谁来坐那个位子。”
屋里静得我能听见烛火的声音。
这条律法，莫德已经知道三十年了。
昆顿也知道。
所以他才会吻我的头顶，叫我留在座位上。
他们把我留下，绝非偶然。
他们留给我一把椅子看守，好让我不会跟去。
我解下脖子上的银月。
那是月之女的吊坠，是莫德在我的结合仪式上亲手给我戴上的。
我把它放在我的餐盘上，搁在没动过的面包旁边。
“替我说点关于创始人的好话吧，”我对长老说。
然后我在四十头狼面前穿上了外套。
就这样，我走了出去。
身后，长老又开口了，声音极低，可每一个字都传遍了寂静的大厅。
“月之女，你若跨过那道门，她今晚就会指定玛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