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的剑圣雇我做饭,不是打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献给剑圣的味噌汤
如月巴在晚餐高峰中放下了手中的长柄勺,解开了围裙。
四十位客人坐在森家厨房的主厅里,等着那道京城里人人谈论的菜肴。
那是她的菜——一道用冬季蛤蜊和姜油做的清汤,却挂在别人的名下。
森玄藏站在出菜窗口前,露出他的金牙。
“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如月?”他说,“九号桌在等着呢。”
“九号桌在等我的汤,”巴说。
“那是本店的招牌汤。”
“那是我的。我十五岁时用我母亲的锅做的,你把它冠上了你的名字。”
炉灶上的厨师们都停下了动作。
她身后的灶台上,一只平底锅嘶嘶作响,没人去碰它。
“你会丢掉饭碗的,”玄藏压低声音说,“没人会雇一个敢撂挑子走人的厨子。”
巴从架子上拿起她那卷刀具,斜挎在背上。
她把记着旧菜谱的笔记本塞进口袋。
她把那锅蛤蜊汤放在他面前。
“那你自己端上去吧,”她说,“你可以告诉九号桌这汤是怎么做的。”
玄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这汤是怎么做的。
巴穿过餐厅,走过四十张注视着的面孔,走进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里。
她一直走到京洛的灯火稀疏成冰冻的稻田。
在白云山脚下,一个推着手推车的米贩子告诉她哪里能找到活儿干。
“山顶上有个道场要找个厨子,”他说,“工钱是双倍。但没人待过超过三天。”
“为什么?”
“因为被流放的剑圣住在那里。”他做了个驱邪避灾的手势,“就是京城赶出去的那个。”
巴抬头望着白色的山。
她只有一枚铜钱、一卷刀和一双已经湿透的靴子。
“双倍,”她说,然后开始往上爬。
她到达山门时天已经黑了。
古老的青龙道场矗立在雪中,屋顶塌陷,只有一扇泛黄的窗户亮着光。
巴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她便自己拉开了门。
里面的大厅空荡荡的,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一个女子背对着她站在大厅尽头,面朝东墙上挂着的一幅卷轴。
她个子很高,一动不动,穿着一件灰色棉袍,左腰佩着一柄长刀。
她的黑发齐颌。
“把门关上,”她没有转身,“你把热气放跑了。”
巴环顾大厅。
根本没什么热气可放跑。
“我听说你们要找个厨子,”她说。
“是。”女子转过身来。
一道细细的白色疤痕横贯她的左颊。
她那双黑眸将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从靴子到辫子。
“镜诗织,”她说,“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名字,在山门就停下了。”
“我在山脚下就听说了。”巴跺掉靴子上的雪。
“如月巴。我需要一个厨房,和一个屋顶。”
诗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厨房在那边。炉子能用。我只吃米饭、腌菜和茶。”
“每天都这样?”
“一年了。”
巴瞪着她。
然后她从秋津的剑圣身边挤了过去。
她带着那卷刀走进昏暗的厨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点燃了炉灶。
橱柜里有一袋米、一坛陈年味噌和一捆干海带。
她找到一口锅,烧上水。
她用一把从十二岁起就跟着自己的刀切着海带。
当她抬起头时,诗织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盯着她的手。
“你不用站在那儿,”巴说。
“这是我的厨房。”
“那就坐下。你让这屋子更冷了。”
诗织僵硬地在小桌旁坐了下来。
巴把味噌搅进汤里,又撒了一把干菜。
整间厨房都弥漫着酱油和温热的豆酱香气。
她用勺子盛进一个缺了口的碗里,放在桌上。
诗织没有端起来。
她的双手搁在碗边的桌上,修长而苍白,指节冻得发青。
“你的手,”巴说。
“一直这样。”
巴没有问,直接握住诗织的手,把它们拢在碗边。
那双手冷得像河里的石头。
诗织彻底僵住了。
她的手指缓缓蜷曲,感受着那热度,也感受着巴的手指,然后她低下头,喝了起来。
厨房里非常安静。
碗空了,诗织把它放下,没有抬头。
“我会付你双倍于京城的工钱,”她说,“银子,每月初一结。”
“好。”
“我每天早上都要喝这碗汤。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她顿了顿。
“还有,我需要一个不怕我的人来暖床。”
巴眨了眨眼。
“那是两份工,”她说。
“一份工钱。”
“我不怕你。”
“你认识我才一个小时。”
“我认识你,从一碗汤开始,”巴说。
“你喝那碗汤的样子,像是整整一年没吃过东西。我不怕这样的人。”
诗织终于抬起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辨认,随即消失不见。
外面风起了。
一片苍白的雪幕拍打着窗户,老旧的大厅吱呀作响。
“山道要封了,”诗织说,“化雪之前,没人上得来,也没人下得去。”
“那正好。我睡哪儿?”
诗织沉默了片刻。
“储藏室里有三床被褥,”她说,“两床已经烂透了。最后一床是我的。”
巴看着这个瘦长的女人,看着她发青的指节。
“那就一起睡,”她说。
诗织的目光移向大厅墙上的卷轴,下颌绷紧了。
“背对背,”她说,“你睡靠墙那边。”
“背对背,”巴应道,拿起空碗去洗。
她没看见诗织的手死死攥住桌沿,直到木头发出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