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名媛与真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椋鸟与卡贝尔小姐
四号桌的男人一次也没有鼓掌。
夜鹭夜店里的其他所有人都鼓了。
透过蕾丝面具的缝隙,我能看见他们——舞台灯光之外,一片手掌的海洋和张开的口型。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一杯水,纹丝不动,注视着我。
我在台上跳完了整支舞,铂金色假发垂落在一侧肩头,低音还在胸腔里震。
然后我昂着头走下台,每个周二都这样。
塔维在走廊里拦住我,把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
“四号桌,”她说,“五千,现金。他说不是为表演给的。”
“那是为什么?”
“他没说。里面有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方方正正的笔迹。
周四,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穿着高跟鞋站在出口标志下,把钞票数了两遍。
五千。
海港松疗养院要我在周一之前付清三万一千四百,用于我弟弟的护理。
就算加上周五名媛季到账的钱,我还差九千。
这个信封让我只差四千了。
“嘿,杰丝。”塔维用指节托起我的下巴,“你看起来像在做算术。”
“我就是在做算术。”
“到车上再做。你四点有个名媛活动。”
我笑了,因为这确实好笑。
那天早上八点,我坐在海港松疗养院坦尼的床尾。
假发在包里,真发用发夹别得平平整整。
我弟弟十七岁,已经在那栋楼里住了两年。
他把耳机拉下来挂在脖子上,打量着我。
“你闻起来像酒吧,”他说,“还有理发店。”
“我闻起来像名媛。”
“名媛不用去前台申请延期付款。”
“这个名媛要。”
“所以我特别为你骄傲。”
他咧嘴一笑,歪歪的——那次摔伤之后,这个笑容回来得比他的腿还慢。
我亲了亲他卷曲的头发,没有告诉他信封的事。
下午四点,我穿着一袭白裙,站在一排白裙中间,在棕榈社交舞会的宴会厅里。
律师的文件夹上写着,我是罗莎蒙德·卡贝尔,来自亚特兰大卡贝尔家族,二十四岁,未婚,体面。
上面没写我的手该往哪儿放。
迎宾队列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前挪。
队列尽头站着一个女人,蓝黑色长发垂到腰际,穿着象牙白丝绸,她身旁的男人背对着我。
“卡贝尔小姐,”那女人说,笑容没有抵达眼底,“萨宾娜·平克尼。我今天早上查过您。”
“您真客气。”
“卡贝尔。
“不就是九四年卖掉哈茨菲尔德庄园的那家吗?”
她偏过头,看向我身后的人。
“您还留着家里的银器,还是只剩这个姓氏了?”
潘趣酒桌旁有人笑了。
我感觉那股笑意沿着后颈爬上来。
我想起坦尼的助行器,想起那九千美元。
我笑了。
“银器跟着庄园一起走了,平克尼小姐,”我说,“姓氏是唯一没人愿意买的东西。”
笑声转了向。
它拐了个弯,落回那些挑起笑声的人身上,萨宾娜的笑容僵了一瞬,又维持了太久。
“哦,”她说,“真让人耳目一新。”
“我尽力。”
“亲爱的,来认识一下我们新来的姑娘。”
她碰了碰那男人的袖口。
“兰迪斯先生今年是名媛季的主办人,卡贝尔小姐。
“他算是我们的新面孔。”
那男人转过身来。
他高大清瘦,沙金色头发向后梳,一张脸全是棱角,却没有一丝匆忙。
一道细小的白色疤痕横穿他的左眉。
蓝绿色的眼睛,像三月时海港的颜色。
十五个小时前,我曾在舞台上,隔着那杯水,见过这双眼睛。
他没有眨眼。
他握住我戴着手套的手,俯身行了个礼。
他的拇指在我手腕内侧压了一下。
正好压在烧伤疤痕的位置,隔着缎面。
“卡贝尔小姐,”卡莱尔·兰迪斯说,声音大到整条队列都能听见。
然后,压得极低,只给我一个人,他的唇凑近我的手套:
“你紧张的时候会默数,椋鸟。第二首歌全程,我都在看你的嘴唇。”
他直起身。
“周四。”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