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六十天
埃利奥特·埃里克森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打开之前就知道是谁来了。
霍尔登州立大学的每个人都认得那沉重而从容的步伐。
坦纳·瑟蒙德走进运动理疗室，右臂被吊带紧紧固定在胸前。
他看起来仍然像是这栋楼的主人。
“我的理疗师呢？”坦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教练说理疗室有人。”
“你眼前就是，”埃利奥特说。
他仍然坐在治疗台上，膝盖上放着一块记录板。
他没有站起来。
坦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移到蓝色polo衫上绣着的名字。
接着目光又抬起来，他进门时带着的那抹笑容消失了。
“埃里克森，”坦纳说。
“瑟蒙德。”
两人沉默了片刻。
两年前，埃利奥特穿着七号球衣，坦纳穿着十二号站在场边。
现在坦纳穿着十二号，每个周六全城的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不，”坦纳说。“绝对不行。”
“我还没向你提任何要求呢。”
“我不会让你碰我的肩伤。”
“那你可以试试吊带加祈祷，”埃利奥特说。“那是另一个选择。”
坦纳转身走出了门。
埃利奥特听着他大步穿过走廊，朝教练办公室走去。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日期，然后在下面写下数字六十。
过了十分钟。
坦纳回来了，身后跟着吉尔·凯斯特纳教练，哨子在他灰色运动衫前晃荡。
“埃里克森是这个项目里最好的软组织理疗师，”凯斯特纳教练说。“这不是能投票决定的事。”
“教练，就是他……”坦纳开口。
“他就是那个最清楚投掷肩报废是什么感觉的人，”凯斯特纳教练说。“这就是我选他的原因。”
他说得很轻松。
埃利奥特面不改色，可他的右肩还是在polo衫下隐隐灼痛。
“距离冠军赛还有六十天，”凯斯特纳教练说。“外科医生说，如果康复训练完美，这是最早的时间。”
“那就给我换个不是他的人，”坦纳说。
“队里没有其他人愿意晚上加班，”凯斯特纳教练说。“要么接受，要么坐板凳。”
坦纳看着地面。
他的下颌动了动。
“行，”他终于说。“六十天。”
“好。”凯斯特纳教练拍了拍他完好的那只肩膀，离开了。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坦纳戴着吊带站在理疗室中央，高大、愤怒，又带着伤。
凑近了看，埃利奥特看到他眼底的青黑，以及他攥着吊带带子有多用力。
他也没睡好。
“坐，”埃利奥特说，拍了拍治疗台。
坦纳坐下了，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坐。
“你想打我吗？”埃利奥特问。
“想，”坦纳说。
“行。等治疗结束之后。”
坦纳粗哑而意外地笑了一声，然后疼得皱起眉，伸手抓住吊带。
埃利奥特走上前，隔着带子把两根手指按在关节前侧。
坦纳整个人在他的手下僵住了。
“这就是脱位的地方，”埃利奥特说。“三级损伤，骨头位置太高。这就是你抬不起手臂的原因。”
“我能抬起来。”
“试试。”
坦纳试了。
他的手臂只抬起了大约两英寸，发际线处就渗出了汗。
“对，”埃利奥特轻声说。“这就是第零天。”
“我带着它打完了最后一节，”坦纳说。
“我知道。我看了。”
话没来得及收住就溜了出来。
坦纳猛地抬起头。
“你看了？”
“我看所有人，”埃利奥特说。“了解一个人是怎么受伤的，是我的工作。”
那不算回答，两人心里都清楚。
坦纳一直盯着他，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埃利奥特把手指从肩膀上移开，拿起记录板。
“规矩是这样的，”他说。“我叫你来你就来。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不然呢？”
“不然我就不签复出许可。”
坦纳张大了嘴。
“教练说你只会给我做评估，”他说。
“教练不签字。我签。”
埃利奥特从记录板上抽出一页纸举起来，让坦纳能看到页面底部的空白签名栏。
“没有这个，谁也别想打冠军赛。”
“而你一定会签的。”
埃利奥特久久地看着他。
“我还没决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