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卖掉的女孩，成了国王的伴侣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划掉他名字的一笔
王室学院的新一批候选名单在周二上午送到了国王的议事厅。
我站着读完，在第六个名字上停住了。
克里斯平·庞森比。成绩第一。河湾狼群。
从前他曾在码头台阶上，把自己最后一块面包掰给一个饿肚子的女孩，那时我以为他是世上最善良的男孩。
我当着整个王室议会，用刻笔在那一行上划了一道线。
“克里斯平·庞森比把一个九岁的女孩卖给了流动马戏团，”我说。
“我不在乎他成绩多好。他没资格为王室效力。”
负责任命的议员脸色发白。
“慎言，阿斯特丽德。”
“他在今年的考评中排第二。五名评审查过他的政策报告，他的档案里没有一处违规。”
“他靠奖学金和夜班，从河湾最穷的码头区爬了出来。你要是没有证据就拦下他，所有参加过那场考试的学生都会问，王室的承诺值几个钱。”
我放下刻笔。
“我不是在质疑他的报告，”我说，“我是在质疑写下它的那只手。”
“那只手给一个被下了药的女孩的拇指蘸上墨，按在了一张卖身契上。”
长桌旁没有人动。
几个议员交换了眼色，认定我是在追查一则谣言。
一名督察清了清嗓子。“任命不该被国王的私人情意左右。庞森比的居住、学业和狼群记录全都清白。”
“你刚刚指控一个人是贩卖儿童的人贩子，调查官。如果调查证明你错了，你失去什么？”
狼群首领国王阿拉里克·鲁克坐在桌首，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任由这个问题悬着。
“阿斯特丽德，”他开口，低沉而平稳，“你认识他吗？”
自从我走进城堡大门那天起，我就是阿斯特丽德·吉法尔。
把我从劳改营里拉出来的那位治疗师给了我这个名字。
我出生时的那个名字，已经十三年没有人说出口了。
我迎上阿拉里克的目光。
“认识。”
“所以我请求王室司法署重启十三年前河湾码头的那桩失踪案。”
那位议员皱起眉。“一桩陈年儿童失踪案，跟庞森比的任命有什么关系？”
“等它破了，就什么都有关。”
他张嘴要争辩，我比他更快。
我从外套上解下王室医疗调查官的徽章，放在桌上，紧挨着那份名单。
“我拿我的职位和我的名字做赌注。”
“如果我在撒谎，我交出我持有的每一个王室职务，从此再不向这位国王求任何情。”
我松开徽章时，袖子滑了上去。
手腕上的编号露了出来，0917，烙进皮肤里，旁边还有一顶小小的王冠。
马戏团班主给他留下的每个孩子都烙上了那顶王冠。
阿拉里克看着我的手腕。
然后他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是偏袒。
三年前，叛党在北方浅滩伏击了他，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箭头涂了乌头毒，他的伤口怎么也合不上。
是我从伤口认出了那种毒，一路追查到王室卫队药库里的一名文书。
如果我只是为了私怨毁掉一个人，我不会要求公开调查。
终于，阿拉里克转向那份名单。
“克里斯平·庞森比的任命暂停。”
“他的考评文书和档案封存。王室司法署和议会督察将共同审查。”
“七天后，在这座城堡举行公开听证。学院代表、媒体和河湾的官员均可出席。”
那位议员别无选择，只能俯首听命。
等议事厅空了，阿拉里克把那枚徽章从桌子对面推回给我。
“你还是不肯说出证人是谁。”
“他们在路上。名字要是提前泄露，会有人先一步找到他们。”
他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多少卫兵？”
“十二个。”
“给你三十个。证人置于王室保护之下，他们的行程记录只对你一人开放。”
我把徽章重新别回外套上。
“谢谢。”
阿拉里克握住我的手，他首领之力的牵引平稳，并不沉重。
“在他们面前，这是王室在审查一个将要掌握公权的人，”他说，“不是国王在帮他的伴侣。”
我点了点头。
十三年来，没有一个坐在王座上的人在意过我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门就开了。
我刚被指派的那位卫队长贝丽尔·昆兰站在门口，泥没过了膝盖。
“调查官，”她说，“你的第一个证人没能到达河边驿站。”
“我们在河路上找到了马车，空的。他的外套叠着放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