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魔尊的神女成了他的婢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夜茶
亥时的钟声在九链宫上空响起,院子里所有婢女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这是魔尊的茶要送上锁链殿的时候。
没有人愿意去送。
宁鸾挽着袖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四个姑娘各自找理由躲开。
“我手湿着呢,”一个说。
“我得去叠被褥,”另一个说。
年纪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干脆哭了起来。
管事梅姨拎着一串钥匙走进来,看了看那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黑壶、一只杯子,还有一碟魔尊从来不碰的白米糕。
“昨晚上去送茶的婢女,手被他烧掉了,”梅姨说。“手长回来了,胆子没长回来。”
她没有指派任何人。
她从来不指派。
“不想去的姑娘就留在厨房,”她说。“不扣月钱,也不问缘由。”
姑娘们站在原地没动。
鸾端起了托盘。
“小丫头,”梅姨说,她的金牙在灯下闪了一下。“你不必去。”
“我知道,”鸾说。
她确实从来没怕过什么。
她也确实没有脉搏。
她八岁那年,宫中御医把两根手指按在她腕上按了很久,然后去找了另一位御医来。
两个人都没在她身上摸到心跳,可她还是照常跑跳、吃饭、长大,和院子里其他姑娘没什么两样。
婢女们都叫她“无心婢女”,她早就不在意了。
她端着托盘稳稳地登上一百零四级台阶,来到锁链殿前。
门口的守卫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人往火里走。
“送茶的,”她说。
其中一个守卫推开了门。
里面的房间全是黑石砌成,九条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还有一张宽得像船的大床。
魔尊正跪在房间中央的地上。
燕苍珏是个身形巨大的男人,六尺四寸高,黑发披散到腰间。
他的眼睛是鲜血的颜色。
他的袍子敞开着,赤裸的胸膛正中,一根金线从他皮肤里钻出来。
金线越过他的左肩,绕到背后。
松散的末端在石地上抽打着。
那根线已经变成了白色。
它抽到的地方,地面裂开了缝。
血从他嘴角淌下来,他用一只满是伤疤的手背抹了一下。
“放下,出去,”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茶是给你润喉的,”鸾说。“梅姨说有用。”
“梅姨说错了。”
“那我放下就走。”
她穿过房间走过去。
那根线朝她抽来。
它从她耳边一寸处劈开空气,把她身旁的灯盏拦腰斩断。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地上,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壶盖叮当作响。
杯子歪倒了。
滚烫的茶水顺着石地朝他的膝边流去,那根线朝茶水扑去,也朝她扑来。
她没有多想。
她伸出手,徒手抓住了那根白线。
宫里每个婢女都听说过碰到那根线的人会怎样。
据说它会把人掌心的皮肉生生剥下来。
鸾感到一股暖意穿过她的手。
白色褪去了。
那根线变成了金色,变得柔软,不再抽动,然后在她腕上绕了两圈,安静地伏着不动了。
苍珏的呼吸停住了。
“把手拿开,”他说。
“它不伤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手猛地探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巨大,布满伤疤,滚烫如火,他把那根线夹在他的指间和她的皮肤之间,紧紧握着。
他盯着两人相触的地方。
“九百年了,没人碰过它,”他说。“凡是靠近我的人,它都会割伤。”
“它是暖的,”鸾说。
“它从来没有暖过。”
她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腕上的那根线,又抬头看他的脸。
凑近了看,他并不像厨房里那些姑娘窃窃私语时说的怪物。
他像一个几百年没睡过觉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说。
“鸾。宁鸾。我负责洗衣裳和送夜茶。”
“鸾。”他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不知道怎么怕。”
他的手指收紧了。
她感觉到他指尖的脉搏撞在她皮肤上,强劲而急促,而她自己的手腕在他掌下,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你没有心跳,”他缓缓地说。
“我从来没有过。”
“这不可能。”
“御医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有松手。
缠在她腕上的那根线发出更暖的光,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像一扇门在一座她住了一辈子的宅子里打开了,而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房间。
她看见了雪。
她看见一只白色的衣袖,还有一个男人跪在雪地里,胸膛赤裸。
她自己的双手正拉着一根金线,紧紧穿过他的心。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动。这一下,疼的是我,不是你。”
鸾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个结,是她亲手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