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与她的保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死寂
枪声穿过我起居室的地板传来，那是个周四的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我知道时间，因为我桌上的钟在我按下时会报时，而我的手当时已经放在了上面。
然后我站了起来。
我已经失明七年，对我父亲的房子了如指掌，就像别人熟悉自己的手一样。
到门口是十一步。
沿着走廊到楼梯是十四步。
十九级台阶，第三级会吱嘎作响。
我在黑暗中走下楼梯，因为黑暗是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没有用拐杖。
“爸？”
楼梯底部的书房门开着。
它从来不会开着。
房间里的气味不对，像擦燃的火柴，底下还有股铜腥味。
“爸。”
我走了四步，鞋子在什么湿滑的东西上打了个滑。
我跪了下来，湿意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的手先摸到了他的开衫。
然后是他的胸膛，以及那个在我掌下不断扩大的温热黏腻的地方。
“莉内娅。”
他的声音很微弱，就在我脸旁。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爸，坚持住。”
“听着。”
他的手找到我的，把某个又小又硬的东西塞进我掌心。
那是一把钥匙，冰冷的黄铜质地，柄很短。
“别让她，”他说，然后停下来喘气，那声音可怕极了。
“别让谁？爸，谁？”
“约纳斯，”他说。
就这些。
他的手松开了，力气从里面消失了。
我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
急促的脚步声从我身后的走廊传来，沉重而有力，我听见门撞在墙上。
一个男人停在门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有枪油和火药燃烧过的气味。
我曾在父亲带我去过一次的射击场闻到过这种气味，那时我还能看见靶子。
“豪格兰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哑。
那是约纳斯·塔尔格伦的声音，我父亲三周前雇来的保镖。
我跟他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
他从不多说一个字。
“别碰她，”他身后另一个声音响起，又高又尖。
那是布丽塔，我的继母，她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走廊地板。
接着是多丽特的抽气声，以及一个我太熟悉的沉重脚步——我的叔叔莱夫，带着他抽烟者的咳嗽声。
“哦，天哪，”布丽塔说，“哦，安德斯。”
灯亮了。
我知道，因为房间从一片虚无变成了我视野边缘的一片灰色模糊。
我仍然跪着，双手握着父亲的手。
已经有人在对着电话大喊。
多丽特跪在我身边，用胳膊搂住我的肩膀。
她低声哼着歌。
我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
“他身上有枪味，”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稳，后来我为此感到骄傲。
“什么？”莱夫说。
“约纳斯。”
“他闻起来像刚开过枪。”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布丽塔的呼吸声。
“莉内娅，亲爱的，你受惊了，”布丽塔说。
“我父亲说了他的名字。”
“他最后的话是‘约纳斯’。”
我听见莱夫挪了挪重心。
我听见多丽特停止了哼唱。
警笛声已经拐进了街道，越来越响。
两名警官走了进来。
我听见他们的靴子声、对讲机声和皮革的吱嘎声。
其中一人请所有人后退。
“那个保镖开了枪，”布丽塔飞快地说。
“问他。”
“问他为什么我丈夫死了。”
“先生？”警官说。
约纳斯的声音没有颤抖。
“我开了一枪。”
“有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用枪指着豪格兰先生，他从花园门跑了出去，我朝他逃跑的方向开了一枪。”
“真巧啊，”莱夫说，然后咳嗽起来。
“花园房里有扇窗户开着，”第二名警官从走廊对面喊道。
“这里冷空气进来了。”
“他在撒谎，”我说，声音大到他们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父亲说了他的名字。”
“我要你们搜他的身，拿走他的枪。”
“女士，”第一名警官说，我感觉他蹲在我身边，“我们会处理的。”
“那就现在处理。”
一双手扶起了我，温柔而坚定。
一名女警官带我走到走廊，让我坐在衣帽柜旁的长凳上。
一路上我一直紧握着右拳。
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有人在我身边坐下，很近，他的膝盖几乎碰到我的。
我认得他身上的气味。
他的嘴就在我耳边，声音低得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
“握紧你的手，”约纳斯说。
“别让他们看到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