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女神令他俯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遣散费支票
卢西恩·布尔芬奇在九点整宣布了他的订婚消息，而我为他举着话筒。
那是我的工作。
我管理他的日程已经两年，和他同床共枕八个月。
宴会厅里没人知道后半部分。
“感谢各位光临，”他说着，牵起了伊莫金·尤斯蒂斯的手。
她穿着白色丝绸礼服，手上戴着布尔芬奇家族的戒指——我曾亲眼看着他母亲的御用珠宝匠为它改过尺寸。
掌声在奥德里奇厅中如潮水般涌起。
我站在服务门旁，穿着朴素的灰色连衣裙，文件夹抵在胸前。
七个小时前，卢西恩在他的办公室里贴着我的耳朵说：“结束后到顶层公寓来。我们谈谈。”
那天早上在电梯里，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他今晚叫出我的名字，无论以何种形式，我都会停下。
我会放弃整个计划，让死去的人继续死去。
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蛋糕上。
“马什，”掌声渐稀时他说，“借一步说话。”
他把我带到吧台后面，那里是侍应生放托盘的地方。
六个人站在能听见我们说话的距离内，而他没有压低声音。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米色信封，递了过来。
“遣散费。六个月薪水，外加一封推荐信，能让你在这座城市任何地方找到工作。”
我看着那个信封。
“你要解雇我，”我说。
“我在结束一段已经走到尽头的安排。”
他的语气是跟供应商说话时用的那种。
“伊莫金不喜欢这段过往。我希望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
伊莫金已经飘然走到他身边。
“哦，卢西恩，别这么残忍嘛，”她说，“她一直挺有用的。”
她对我露出一个满口牙齿的笑容。
“八个月了，亲爱的。佣人们嘴碎得很。帮我把披肩拿来好吗？在第三把椅子上。”
侍应生们已经不再假装擦杯子了。
我的脸烧了起来，而我任由它烧着。
两年来，我一直是黛尔芬·马什——一个在办公桌前吃午饭、从不提高嗓门的女人。
我睡在这个男人的臂弯里，熟悉他睡着时那只手的重量。
我曾在午夜站在他父亲的书房里，手里拿着电话和一把偷来的钥匙，复制文件。
而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来自哪里。
我接过信封。
卢西恩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然后我把它撕成两半。
我又撕了一次，连同里面的支票一起，让碎片落在吧台上，散在柠檬之间。
“我不是因为被你付了钱才走的，”我说。
吧台外宴会厅的喧闹声安静得能听见叉子落地的声音。
“我辞职，即刻生效。你的日程自己安排吧。”
卢西恩的下颌绷紧了。
“黛尔，别闹。”
“闹的人是你，”我说，“我只是这场戏里最后一个出场的人。”
我摘下员工工牌，放在撕碎的纸片上。
伊莫金笑了，声音又高又亮。
“看看她。她以为自己能带着什么离开呢。”
我转身走出大门，穿过那些餐桌、白玫瑰，以及上面用裱花袋写着他们名字的蛋糕。
我经过时，人们纷纷转头。
有人低声说：“那就是管他日程的那个女孩。”
衣帽间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两年来我从没跟他说过话，而他认识我。
他从灯塔山一栋宅邸里挂着的一幅肖像画上认识我的脸，也认识那双灰色的眼睛。
身后，宴会厅的经理匆匆追出来，双手摊在身前。
“奥姆小姐，”她喊道，声音大得足以传开，“请恕罪。您的车在正门口。您的祖母赫丝特·奥姆从八点起就一直占着桌子。”
大堂里落下的寂静，是那种屋顶坍塌前才会有的寂静。
我没有回头看卢西恩。
我听见他说：“她叫她什么？”
而在他身后，利奥波德·布尔芬奇的香槟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