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选中的闺蜜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午夜错身之人
茶盘还在布赖奥妮手里，她就先看见了地板上的血。
血从面粉台一路细细地淌到洗碗间门口，在一支蜡烛的光里泛着黑。
她认得这间屋子。
在她上一段人生里，她曾在这间屋子里坐过整整九十个小时，膝上搁着手柄，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大麦茶。
灯影宫廷的东侧洗碗间，午夜，一支蜡烛，一张面粉台，台子上躺着一个流血的男人。
布赖奥妮在进门三步处停住了。
她二十二岁，她是女主角的闺蜜，她对这个王国只有一个计划。
别掺和任何事。
“克莱姆要的是薄荷茶，”她自言自语地说，仿佛这么说就能有用。
克莱姆确实说了。
她说她头疼，问布赖奥妮能不能亲自去一趟东储藏室，因为那里才有好薄荷。
平时都是克莱姆自己去泡茶的，布赖奥妮直到此刻才想到这一点。
台子上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有一头剪得又短又乱的灰金色头发，浅灰色的眼睛，左眉上横着一道白色的疤。
他黑色的管家外套敞开着，右手掌心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布赖奥妮认得这张脸。
它出现在隐藏线的标题卡上，维基上写着，这是任何人都不要去碰的那条线。
刀。
摄政王的私人暗卫，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而在游戏里，他杀过很多个女主角。
在游戏里，女主角会在第三章的午夜来到这里。
女主角替他包扎了手，攻略线就此开启。
布赖奥妮不是女主角。
她是那个闺蜜，只有十二句台词和一张回家的火车票。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地板上的血还是湿的。
身后，他透过牙缝轻轻吸了口气。
布赖奥妮把茶盘放到架子上。
“我会后悔的，”她说。
她从围裙下摆撕下一长条布，走到台子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没有抽开。
他看的是她的脸，不是她的手。
伤口又深又齐，是那种刀握在别人手里时才会留下的伤。
“把手握紧，包住这个，”她说，把叠好的一角布按进伤口里。
他握紧了。
她把布条绕着他的手掌缠紧，因为手指在发抖，最后用牙咬住打了个结。
等她抬起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宽大，沾着他自己的血，拇指正好压在她的脉搏上。
她的心跳得厉害。
“你不怕，”他说。
他的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
“我怕得要死，”布赖奥妮说。
“你的脉搏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脉搏不懂礼貌。”
他的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
那是如果他曾有过笑容的话，笑容该待的地方。
他的拇指沿着她手腕内侧缓缓滑过，只一下，热意便顺着她的手臂窜进小腹，沉甸甸地落定。
在这个世界里，她从未被人这样碰过。
在上一世，也没有。
“你看见了我的脸，”他说。
“我知道。”
“没有人见过。”
“这个我也知道。”
他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
院子外的石地上响起靴子声。
洗碗间的门被叩响，一个守卫的声音问：“里面有人吗？”
台子上的男人一下子僵住了，她感觉到他前臂的肌肉在她手下绷紧。
他没有看门。
他看着她，在权衡。
“站到我前面来，”他说，声音轻得她几乎听不见。
布赖奥妮照做了。
她走到台子尽头，展开裙摆，把自己挡在灯笼的光和他那件血淋淋的外套之间。
门开了。
“打扰了，小姐，”守卫说。
“我打翻了托盘，”布赖奥妮说。
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竟然这么稳。
“给雷夫人的茶。”
“薄荷放在最上面那层架子上，我太矮了够不着。”
“我在这儿对着它骂了五分钟了。”
守卫的灯笼扫过地板，扫过那条细细的血线。
“那是面糊，”布赖奥妮说，“我会自己擦干净的，非常抱歉。”
他看了看她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她那条撕掉了一截的围裙。
他咧嘴笑了。
“小心台阶，小姐，”他说完，关上了门。
靴声远去了。
一阵战栗从头到脚贯穿了布赖奥妮。
她转过身。
刀已经从台子上站了起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站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冷风和木柴烟味。
“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对守卫撒了谎，”他说。
“我以前见过你的脸，”她说，这话毫无道理，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
“布赖奥妮·阿什当。”
“谁的？”
“克莱门汀·雷夫人的贴身侍女。”
“布赖奥妮，”他说，像是在掂量这个名字的分量。
然后他那只包扎过的手抬起来，两根手指极轻地搭上她的下颌。
这是她感受过的最温柔的动作，而这只手的主人杀过人。
「我有一条规矩，」他说。
「我知道。」
「见过我脸的人，都得死。」
她的喉咙发干。
他的手指没有动。
「我还没决定，你是不是那条规矩要管的人，」他说。
「今晚别闩窗，布赖奥妮·阿什当。」
「我想弄清楚。」
他把手从她脸上移开，从地上捡起刀，从院子那扇门走了出去。
布赖奥妮一个人站在洗碗间里，手里端着蜡烛和托盘。
她上楼时，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关上窗，把插销推到位，又把水壶搁在窗台上——只要有人碰玻璃，它就会掉下来。
她躺在黑暗里，心怦怦直跳。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计划。
凌晨两点，一道细而亮的东西从窗缝里滑进来，无声地从外面挑开了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