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明星遗忘的孩子妈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27号
“我们以前见过吗?”
约翰尼·卡斯特利坐在检查台边上,衬衫脱了,胳膊上绑着血压计袖带。
他皱着眉看我。
“没有,”我说,“我们没见过。”
我把袖带打气,直到他疼得皱眉。
上一次我见他没穿衬衫,是二十三岁那年,他在芝加哥一家酒店的床上睡着。
我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直到天亮,把他眉毛上那道疤记在心里。
早上九点,他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甚至没问过我的名字。
如今他是波特兰冰川队的新中锋,八年合同,八千八百万。
而我是球队营养师,手里夹着写着他信息表的写字板。
“一百二十二,七十八,”我说,“体脂百分之九。你脱水了。”
“我一直脱水。这是我的招牌。”
他对着天花板说,语气无聊。
我把他的饮食计划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又递回来。
“我早上六点不吃三文鱼。老东家让我想吃什么吃什么。”
“老东家让你带着缺铁打季后赛,”我说,“你每场第三节都掉链子。我看了录像。”
他这才正眼看我。
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的工牌。
“蕾顿,”他念道,“行,蕾顿。我干这行九年了。”
“我干这行三年。给,六点三文鱼。”
我把计划塞进他手里,帮他把手指合拢。
他盯着我。
有那么一秒,我以为他会认出来。那个消防梯上的女孩。红色长发,一条借来的红裙子。
他当时叫我莉。
然后门被撞开,史蒂薇探进头来,哨子晃来晃去。
“十分钟后媒体活动。新老板到了。所有人都去中庭,书呆子也去。”
约翰尼套上衬衫,没打招呼就走了。
有些事永远不会变。
中庭里挤满了穿藏蓝抓绒衣的工作人员,三脚架上架着摄像机。
楼梯上方挂着横幅:冰川冰球的新纪元。
我和史蒂薇站在后排,嚼着一颗杏仁。
“你之前认识那个新人?”史蒂薇压低声音,“你刚才在里面脸白得像张纸。”
“谁不认识他。他印在麦片盒上。”
总经理敲了敲话筒。
“让我们欢迎新的大股东,布拉德福德·范德霍夫。”
一个穿炭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上讲台。
银发。浅灰色的眼睛。没打领带,因为领带是给需要讨好别人的人准备的。
杏仁在我嘴里变成了粉末。
我的父亲。
我五年没见过他了。
上一次,他坐在西雅图办公室的桌子后面,让我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否则就滚出去。
我滚了。
他身后跟着我的同父异母妹妹金斯莉,穿着白色西装外套,胳膊挽着约翰尼·卡斯特利。
他们对着镜头微笑。
我父亲大谈传承、社区和家庭价值观。
史蒂薇凑过来。“范德霍夫。那不是你的姓吗?”
“这姓很常见。”
“这姓一点都不常见,蕾顿。”
我父亲说话时,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停在我身上。
他一个字都没停。
演讲结束后,他径直走进工作人员回岗的那条走廊。
在我面前停下。
人们放慢脚步看过来。
“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他说。
“你好,爸。”
金斯莉捂嘴咯咯笑。
“周五之前把辞职信交上来,”我父亲说,语气平静又和蔼,“不发声明。不闹场面。我会按合同付清你的赔偿。”
“不。”
他眨了眨眼。
“我的合同签到六月,”我说,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我工作做得很好。您想让我走,就在镜头前开除我,再解释为什么。”
装备管理员停下了推车。
两个助理教练停止了交谈。
我父亲笑了。
“你一向喜欢有观众。”
“跟您学的。”
我转身走开,心跳得厉害。
史蒂薇在楼梯口追上我,抓住我的胳膊肘。
“你爸?你爸买了球队?你是隐形的亿万富翁?”
“曾经是。这个身份也被他开除了。”
她笑得不得不扶着栏杆。
然后她停住了。
“等等。那露露是不是隐形的亿万富翁?”
“露露是隐形的守门员,”我说,“她只在乎这个。”
五点,我上楼去冰盒接女儿。
员工托儿所里飘着蜡笔和苹果汁的味道。
露露坐在小桌子前,咬着舌头画画。
而蹲在她椅子旁边、穿着球队连帽衫的,是约翰尼·卡斯特利。
他手里拿着一张她的画。
一个火柴人穿着球衣,上面有个巨大的27。旁边一个更小的火柴女孩穿着守门员护具。
画的最上方,是托儿所老师工整的字迹,露露口述的:“亲爱的27号,我还在等您来。”
约翰尼抬头看我。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给我寄这些寄了一年了,”他说,“每个月一封。每一封我都回信了。”
露露冲我灿烂地笑。“妈妈,是他。他来了!”
约翰尼慢慢站起来,画还握在他大手里。
“所以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他说,“是谁一直在用你女儿的名义给我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