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怀揣魔尊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封印裂开
三百年来,韩昭河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始终如一。
霜墓破裂的那一夜,它跳了两次。
他独自站在青霄关北墙之上,手中端着一杯冷茶。
心跳再次袭来,肋骨下重重地连撞两下,茶杯从他指间滑落。
它穿过云层坠了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韩昭河将手掌平按在铠甲上,按在左胸那道陈旧的细长疤痕处。
“不,”他对空无一人的城墙说。
遥远的北方,越过万里长空与沧海,有什么庞然大物刚刚苏醒。
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知道。
它朝北方拉扯,力道之大,韩昭河的靴子在白石地面上滑了一下。
“秦姝,”他没有提高声音。
他的副官一息之间便来到他身侧,圆脸上毫无血色。
“将军?”
“敲响全关的警钟。每一道门,每一面墙。禀报天庭,霜墓已开。”
“霜墓不可能开。是您亲手封印的。”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韩昭河说。
他确实知道。
三百年前,在霜峡,他曾亲手将魔尊的心脏从对方胸膛里挖出,带回了家。
他记得那场决斗直到最后一击,然后是白光,再然后是在雪中醒来。
天庭告诉了他其余的事。
他取走了心脏,魔尊陨落,祭司们将尸身封印在冰海之下。
他从未怀疑过,因为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日日夜夜都在他体内跳动。
警钟响彻全关。
第一轮钟声尚未落定,南门便被一股黑风向内轰然撞开。
韩昭河拔出“晓霜”,以沉稳均匀的步伐走下城墙。
他做了四百年将军,自那场大战之后再未奔跑过。
庭院里的士兵们已在后退。
他们中央,一圈碎裂的青石板中间,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他身形极高极阔,长发垂至大腿,白如新雪。
衣袍敞至腰间,胸膛赤裸,左侧有一道与韩昭河相同的旧疤。
他的双眼是刚被吹过气的炭火那种红色。
“韩将军,”墨玄衣说道,黑潮魔尊。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略带沙哑。
“你一点都没老。可真是不客气。”
韩昭河的剑已平举。
“墨尊。你脚下是圣地。”
“我脚下是你的地盘,那更糟。”
墨玄衣环视四周三百名半张弓弦的青霄关士兵,微微一笑。
“让他们放下。我来只为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我的心?”
“我的。”
“你这里没有心。”
“哦,但我有。”墨玄衣偏了偏头。“你感觉不到它在敲吗?”
“它敲了三百年了,我对此脾气很不好。”
韩昭河的脉搏猛地一跳,他恨墨玄衣能看见。
“弓弩手,退下,”他说。
“将军?”
“退下。所有人。这事由我来解决。”
士兵们撤至墙边,庭院骤然变得极为宽阔,极为安静。
墨玄衣迈出一步,韩昭河还来不及动作,一切便已结束。
他忘了这个人有多快。
“晓霜”在石上铮然作响,韩昭河的手腕已被铁箍般的手攥住。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一根白石柱,撞得他喘不过气。
墨玄衣的身体填满了他面前所有空间。
热气从他身上传来,是闷火般的干热,带着雪与烟的气味。
“你在这儿,”墨玄衣低语。
他抬起一只大手,平放在韩昭河胸口,隔着铠甲。
铠甲在他掌下裂开,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其下的丝绸也随之绽开。
韩昭河僵住了。
墨玄衣的手掌温热,直接贴在他赤裸的皮肤上,正覆在疤痕之上。
韩昭河胸腔里的那颗心猛地跃起,迎向那只手。
并不疼。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它像归巢的鸟一般升入墨玄衣的掌心,一股灼热而无法抗拒的快感沿着韩昭河的脊椎直泻而下,蔓延至双膝。
他发出一声声响,那是他宁愿咬断舌头也要收回的声音。
墨玄衣彻底静止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
“把你的手拿开。”
“等会儿。别出声,我在听。”
他的拇指在疤痕上移动了一次,韩昭河的心脏便重重撞了两下。
“它认得我,”墨玄衣说。“三百年了,它还认得我的手。”
“那就拿走,”韩昭河咬着牙说。“拿走,然后滚。”
“我在试。”墨玄衣抬起双眼,赤红明亮,带着一丝恍惚。“它不出来,韩将军。”
“什么?”
“我用了全力去拉,它却像根一样扎在你身上。不是扎在封印它的东西上。是扎在你身上。”
韩昭河瞪着他。
他的胸膛抵着墨玄衣的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将心脏更深地压进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里。
“这不可能。”他说。
“我同意。我也很恼火。”墨玄衣没有把手拿开。“别动。你的脉搏跳得让我很喜欢。”
庭院里一片死寂。
三百名士兵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元帅被天界最大的敌人钉在柱子上。
没有一个人敢喘气。
“它不想离开你。”墨玄衣低声说,只有韩昭河能听见。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中的火焰变成了某种危险得多的东西。
“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