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婚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祝酒词
我迟到了四十分钟才到自己的彩排晚宴，因为六点钟时，我病房里有个病人停止了呼吸。
六点十五分，他又恢复了呼吸。
我是一名呼吸治疗师，这种事在周五发生再正常不过。
我冲进运河公园的那家餐厅时还穿着工作服，胳膊上搭着装婚纱的袋子，头发从发髻里散落出来。
六十位宾客坐在长桌旁，头顶是一串串灯光。
餐厅门口没有人等我。
我去衣帽间换衣服。
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听到一个女人在笑。
是费丝，我的伴娘，我们从九岁起就认识了。
“她会迟到的，”费丝说，“十一个礼拜了，她一次都没发现。快点。”
然后我听到了我未婚夫的声音，低沉而愉悦。
“脱掉。我想看看你明天不穿的那条裙子。”
我推开了门。
洛厄尔把费丝抵在衣帽架上，她的伴娘裙拉链已经拉到了腰间。
他的手放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有那么一秒钟，谁都没有动。
然后洛厄尔叹了口气。
“达格妮。你不该看到这个的。”
费丝把裙子拉上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羞愧。
“就是一时冲动，”她说。
“十一个礼拜，”我说，“上个月我在他手表上看到了那些短信，还告诉自己是我多心了。”
“别在这儿闹，”洛厄尔说。
他朝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到了他提起我父亲名字时的那种语气。
“想想，达格。诊所要三十八万美元的预付款。只有我能给你这笔钱，而且得等我们结婚之后。不是之前。”
“你答应过是之前的。”
“我答应过很多事。”
他对我笑了笑。
“你爸下周五之前就需要那个泵，否则他就得上移植名单，跟抛硬币一样赌命。所以，进去，笑一笑，把鸡肉吃了。”
我看着这个我原本打算嫁的男人。
然后我摘下了戒指。
我走过他身边，走过费丝身边，沿着走廊走进餐厅。
伴郎正拿着麦克风，说到一半的祝酒词。
我从他手里拿过麦克风。
六十张脸转向我。
“抱歉我迟到了，”我说，“我在工作。洛厄尔没有。”
有人紧张地笑了。
“我撞见他和费丝在衣帽间里。十一个礼拜，她是这么说的。”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洛厄尔从我身后的门口快步走进来。
“她太累了，各位。她工作过度了。达格妮，把麦克风给我。”
“他还告诉我，他会在我父亲的‘心脏泵’上花钱，但得等婚礼之后，”我说，“不是之前。”
费丝的母亲捂住了嘴。
洛厄尔抓住我的手腕。
“坐下，”他压低声音说，“没有我，你爸就得死。你明白吗？你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手，直到他松开。
我走到主桌。
我把戒指丢进他的香槟杯里，看着它沉下去。
“恭喜，”我说，“把鸡肉吃了。”
然后我放下麦克风，穿过六十个人走了出去。
我走到人行道上就停住了。
冷风从湖面吹来，我意识到我把外套、钥匙和手机充电器都落在了里面。
我还意识到，对于那三十八万美元，我完全没有计划。
我的膝盖开始发抖。
一只手把一件长羊毛大衣递到我身边。
是罗斯·布兰特，他拥有洛厄尔工作的那家造船厂，整个晚上都坐在主桌尽头，一句话没说。
他三十七岁，六英尺二英寸高，深色头发在鬓角处泛着灰白，穿着一套非常合身的西装。
我见过他两次。
“穿上，”他说。
我穿上了，因为我冻得发抖。
他回头看向餐厅的窗户，洛厄尔正把戒指从杯子里捞出来。
然后他看着我，目光非常沉稳。
“那就嫁给我吧，”罗斯说，“十四天之约，我会为你父亲的心脏泵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