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该听懂的意大利语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那张餐桌
基娅拉探过身，越过我未婚夫的肩膀，用意大利语对他耳语。
“今晚过来。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套内衣。红色的那套。”
拉法埃莱对着酒杯坏笑，也用意大利语回答她。
“昨晚我们用了四个安全套。还不够满足你？”
在市政厅婚礼的前一夜，我们十个人坐在西村一家意式小馆后厅的长桌旁。
酒瓶里插着蜡烛。面包没人动。
我闺蜜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她瞥了我一眼，又看向他。
“也许我们不该这样。要是莉维娅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怎样？反正她离不开我。”
基娅拉咯咯地笑。
然后整桌人都笑了。
他葡萄酒公司的同事。基娅拉的侍酒师朋友。全都出生在都灵、阿尔巴或米兰。
所有人都在笑一个他们确信我听不懂的笑话。
他们从没听我说过一个意大利语单词。
他们不知道我母亲是马尔凯西家的人。
他们不知道我是在东73街祖母的餐桌旁长大的，在那里，你要是用英语要甜点，就什么也吃不到。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
我放下叉子。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拉法埃莱转向我，切换回英语。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温暖，就是他对服务员和我房东说话时用的那种语气。
“宝贝，你没事吧？你看起来累了。”
我看着他。
两年。订婚八个月。
我画过他的脸太多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基娅拉刚才说了什么？”
他笑了，捧住我的脸颊。
他的拇指上有她的香水味。
“她说她为我们感到开心。明天我们签完字，她想策划一个惊喜。”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安静了下来。
桌子对面，基娅拉给了我一个她最拿手的可怜小狗式微笑。
九年前，她是我纽约大学大一时的室友。
第一周，她就嘲笑那些“来自新泽西的假意大利人”，说他们连bruschetta都念不对。
我户口本上是来自康涅狄格的多林顿，所以我也跟着笑了。
这变成了一个我从未纠正过的玩笑。
后来它变成了唯一一个我能被当作我自己、而不是祖母的钱来爱的地方。
行。
我拿起餐巾，对折，放在盘子旁边。
“我明天不签字了，”我说。
我用英语说的，声音大到整桌人都听得见。
拉法埃莱的手从我脸上滑落。
“什么？”
“我要我祖母在场。我要一场真正的婚礼。等她能来的时候再办吧。”
现在没人笑了。
他一个同事放酒杯放得太急，红酒溅到了桌布上。
“亲爱的，”拉法埃莱说，还在笑，“你累了。我们说好的。市政厅只是走个程序。”
“那就让它等着。”
桌子那头，一个穿绿裙子的女人用意大利语低声说：“九天。他还有九天。”
基娅拉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我听到了那声闷响。
九天之后是什么？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拉法埃莱凑近我。
“莉维娅。甜心。什么都订好了。我妈要飞过来了。你在让我难堪。”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用意大利语低声说：“蠢母牛，现在别闹。”
我站了起来。
椅子刮过瓷砖地面。
“我回家了，”我说。“你们慢慢吃。”
基娅拉半站起身。“莉维，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不用，”我说。“你今晚有安排。”
有那么一秒钟，她的脸一片空白。
然后她笑了，笑声又高又小心。
我从椅背上拿起我的牛仔夹克。
我也摘下了手指上的戒指。
我把它放在拉法埃莱的面包盘上，正好搁在黄油上面。
“替我保管，”我说。“我不想弄丢它。”
他盯着那枚戒指。
十个人看着我走出那个房间。
没有人跟上来。
在布利克街上，我没有叫回布鲁克林的优步。
我拦了一辆黄色出租车，给司机报了一个我几个月都没说出口的地址。
东73街，公园大道和列克星敦大道之间。
十点四十分，联排别墅的灯还亮着。
它们总是亮着。
祖母亲自打开厨房门，穿着她的丝绸睡袍，拄着她假装不需要的拐杖。
她看了看我光秃秃的手指。
又看了看我的脸。
“Finalmente，”她说。终于。
“奶奶，我需要知道关于拉法埃莱·贝兰迪的一切。”
“坐下。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难过到吃不下饭。坐下。”
我坐在那张长长的厨房餐桌旁，我在这张桌上学会了数数、骂人，还有用叉背卷意式土豆团子。
她把一盘冷千层面放在我面前。
然后她把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盘子旁边。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文件夹。
她当然会。
“你订婚那天我就找人查了他，”她说。“你不让我告诉你。”
我打开它。
里面有他的照片、他在阿尔巴的地址、他的薪水。
还有第二页顶部一行粗黑的大字。
雇主：庞特进口公司，长岛市。工作签证由雇主担保。有效期至5月16日。
九天。
“庞特，”我说。“就是他工作的那家葡萄酒公司。”
奶奶用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那页纸。
「庞特，」我说。「那就是他工作的那家葡萄酒公司。」外婆用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那页纸。「我们十四个月前收购了庞特，亲爱的。你的未婚夫是在为你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