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别墅只剩一张床,婚礼周我只好和准继兄挤一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一张大床
我父亲未婚妻的儿子把我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门廊冰箱上贴的房间安排表,说:“恭喜,我们俩一间。”
我笑了,因为这肯定是在开玩笑。
然后我走上台阶,自己看了一眼那张表。
表贴在放啤酒的那台老旧的牛油果绿冰箱上,用紫色马克笔写的,笔迹我不认识。
“楼上里屋:凯特 + 杰克(一张大床,抱歉孩子们!!)”
下面还有十八个名字,都是两两一组或三人一组,每一组不是夫妻就是表亲。
我身后,二十个我从未见过的亲戚正拖着冷藏箱走过碎石路,一只棕色的狗正试图咬一袋热狗面包。
我父亲吉姆·鲍尔走下台阶,双臂已经张开。
“凯蒂!你到了!”
他身上有防晒霜和木屑的味道,跟我这辈子记忆里的一样,有那么一秒钟,我忘了那张表的事。
我已经两年没回密歇根的家了,而他从来没在电话里提过一句。
“爸,房间安排有误。”
“没有误,”他说,“玛琳做的整个表。她拿着写字板就是个天才。”
玛琳·福格推开门廊的纱门走出来,写字板贴在胸前。
她是朱迪的姐姐,六十一岁,头发做了霜色定型,笑容挂在脸上最前面一层。
“凯特,亲爱的。你看上去很累。你一路开过来的?”
“六个小时,”我说,“只有一张床。”
“大床,”玛琳说,“绗缝的。那张床垫从来没被人抱怨过。”
门廊上所有人都笑了。
杰克·伊拉姆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地方,一只手拎着我的行李箱,平静得像在等公交。
他比我记忆里更高,深色头发该剪了,前臂晒得黝黑,一直黑到肘部。
我跟他只见过一次面,十分钟,在四月的订婚晚宴上。
他问我是做什么的,听完回答后说:“账单。所以你就是医院怕的那个人。”
那是关于我的工作,别人说过的最好听的话,可我当时回家后还是认定他是个麻烦。
“我睡地板,”他现在说。
“谁都不用睡地板。”朱迪端着托盘从门里挤出来,上面放着柠檬水。
她五十八岁,身高五英尺二,在一所小学的办公室干了三十年,这意味着她递给你一杯水就能终结一场争论。
她递给我一杯。
“那屋的地板走起来像船一样嘎吱响,亲爱的。你会把整栋房子的人都吵醒。”
“那我就去找家汽车旅馆。”
“这周是樱桃节,”朱迪和气地说,“我替玛琳的表妹打了十一个电话。从这儿到因特洛肯,一张空床都没有。”
我在车上已经打了九个电话。她说得对。
“我睡斯巴鲁里。”
“在你父亲面前?”玛琳把手按在心口,“他婚礼这一周?”
我父亲看看我,又看看杰克,再看看我,他看上去那么高兴,我都不忍心破坏。
“你们俩马上就要成为兄妹了,”他说,“就五个晚上,凯蒂小虫。朱迪说杰克不打呼噜。”
“我不打,”杰克说。
“你们正好可以互相了解,”我父亲说。
“像一家人一样,”玛琳说。
所有人都点头。狗打了个喷嚏。
玛琳扶着我的胳膊肘,把我领到门廊另一头,远离冷藏箱,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这不理想,”她说,“我争取那间房,是因为那是唯一一间带锁的。这样你可以盯着他,就像我们说好的。”
她的声音是暖的,手指不是。
三周前她打电话到明尼阿波利斯找我,说朱迪的儿子是个好孩子,只是恰好一直在等着湖畔别墅落到他手里。
我跟她说,这么说好像不太公平。
“当然听着不公平,亲爱的,”她说,“你只管盯着他就行。”
现在我回头看向门廊那头。
杰克又在看那张表,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头,正好撞见我盯着他。
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可以在父亲婚礼周的第一晚,在二十个陌生人面前闹一场,或者上楼去。
于是我上楼了。
杰克拎着行李箱跟了进来。
楼梯又陡又窄,顶上有个拐弯,墙壁散发着雪松和旧湖水的气味。
“先说清楚,”我头也不回地说,“我不会跟你睡。”
“你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在我身后说,“那是两回事。”
“是吗?”
“表上写的是这样。写的是睡觉。”
我在楼梯拐角转身瞪他,鞋跟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
我伸手去抓栏杆,却抓住了行李箱的提手,正好压在他的手指上。
箱子荡出楼梯井,我也跟着荡了出去。
里屋就在六英尺外,门开着,露出一张绗缝的床。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稳住楼梯上的箱子。
谁都没有先松手,直到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