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课，我输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碎片
十点半，214考场的监考老师告诉我，没有第三部分。
我举手，是因为答题册从第二部分直接跳到了第四部分。
“没有第三部分，”他说，“根本没有这场考试。”
另外五名考生放下了铅笔。
然后他们五个人一起鼓起了掌。
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拍我的脸。
监考老师身后，有人用绿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着：第三课。永远不要相信一份你没检查过的文件。
“我检查过我的准考证，”我说，“公告栏把考试改到了这个校区。上面印得清清楚楚。”
“那是印在你拿到的那张卡上的，”监考老师说。
他递给我一张传单，顶端横着一家银行的标志。
上面感谢我在防诈骗宣传周做志愿者。
那家银行是怀利的。
我把铅笔放进桌面的凹槽里，因为我不知道手还能往哪儿放。
我为这场考试准备了一年。
我穿过那片掌声走出去，下了两层楼梯。
怀利的车停在校园门口，引擎没熄。
他探过座位打量我，一脸得意。
“你做到第二部分了，”他说，“大多数人根本发现不了。上车，我们去湖景公园。你想去那儿想了两年了。”
我的声音又细又轻。“怀利，你知道我为这个付出了多少吗？”
“我知道。”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自习室待到凌晨一点。我的背到现在每天都疼，衣服底下贴着膏药。这些你全都知道。”
怀利把空调调低了四度，调到贝利喜欢的档位。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这么做。如果你连身边亲近的人在耍你都看不出来，读研也不会让你更难被骗。”
“到了真正的社会上，别人会把你的一切都拿走。而且你明年随时可以再考。”
贝利从副驾车窗探出头，马尾辫一甩一甩。
她是怀利从小隔壁长大的女孩，他管她叫妹妹，她给我送了四年的咖啡。
“乔，我们只是想让你长点心，”她说，“要不是我确定你下次一定能考上，我绝不敢对你做这种事。”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蓝色纸带，边缘已经磨软了。
“别生气。我报哈特利只是玩玩，你知道的。我永远赢不了你。”
然后她把手伸进包里，举起一张装在塑料套里的小卡片。
那是我的准考证，真正的那张。
她晃了晃，好让我看见自己的照片。
“你不需要这个了，”她说，“留着它，你每次看到只会难受。”
她把它撕成两半，又撕成两半，让碎片从车窗飞出去。
碎片打在我脸上。
有一片粘在我脸颊上。
我把它揭下来读了，因为我忍不住。
市中心礼堂。入场七点三十分截止。
现在是十点四十一分。
真正的考试已经开始，又已经结束，全程没有我。
怀利看了看表，又看看我。“上车，别丢人现眼了。要么自己走回学校。随你。”
我们离镇上还有十二英里。
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四的电，钱包里只有一张五美元的钞票。
我上了后座。
空调直直地吹着我的后颈，衬衫上的汗变得冰凉。
贝利转过身，递过来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小毯子。
“你在发抖，”她说，“拿着，盖上。”
我接了过来，因为我的手在抖，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手机在腿上亮起来，是昨晚最后一条消息。
是怀利发的，十一点零二分。
去睡觉。明天会教你点东西。
我把它当成了好意，睡了四个小时。
怀利单手开车，讲着他给我们订的游乐园项目，贝利隔着挡风玻璃拍着路。
在果园路第一个红灯前，我把小熊毯子叠好，放在座位上。
“你干什么？”怀利说。
我打开了车门。
于是我下了车。
热气从柏油路面升腾起来，扑在我脸上。
“乔，”怀利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无聊，“上车。外面九十度。”
我继续往前走。
他摇下车窗，跟在我旁边开了十英尺，贝利在笑。
“走一走消消气，”他说，“到晚饭的时候你就会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