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后一次选择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伊蕾娜优先
子弹穿过车窗的时候，距离我本该嫁给皮耶特罗·卡尔德拉拉还有十分钟。
我没有听见枪声。
我只感到右侧肋骨下方被狠狠推了一下。
然后我的大腿湿了，白色缎面婚纱正在变成暗红色。
“玛尔塔！”伊蕾娜尖叫起来。“玛尔塔，看着我！”
我的妹妹紧紧贴在另一侧车门上，双手抱着头。
那天早上，她帮我别好头纱，告诉我今天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因为她亲自检查过一切。
走河滨路是她的主意，为了避开大教堂台阶前的人群。
让我坐在右边也是她的主意，这样我就能向街上挥手。
她坐在左边。
保镖把我从车里拖出来，一路狂奔。
我记得天空从头顶掠过，很蓝，有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小姐，别睡”。
我们家的私人诊所就在渡轮街萨托雷利面包店后面。
他们把我放在钢制手术台上，剪开我身侧的婚纱。
医生双手用力压在我身上，骂了一句。
“贯穿伤，”他说。“她需要输血，需要外科医生，马上。”
门被猛地撞开。
我母亲走进来，头上还戴着大教堂的礼帽。
罗萨尔巴·萨托雷利掌管这个家族十一年了，这些年里我从未见过她跑。
她只是走。
房间里所有人都退开，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在手术台边停下，低头看着我。
我头发上沾满了血，浑身抖得牙齿咯咯作响。
我伸出手。
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伊蕾娜，”她说。“她伤在哪里？”
伊蕾娜跟着保镖走了进来。
她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一块纸巾按在太阳穴上。
“没事，母亲。只是玻璃划的。”
我母亲穿过房间。
她双手捧住伊蕾娜的脸，转向灯光。
“有道口子。医生，看看这个。”
“夫人，我需要——”医生说着，从我身侧抬起双手。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玛尔塔失血太快了。”
“伊蕾娜的脸就是她全部的将来，”我母亲说。“先给她缝。”
“母亲，”我说。
我的声音很轻。
“别说话，”她说，没有回头。“你很坚强，玛尔塔。你一直都是坚强的那一个。你可以等。”
没有人动。
医生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走到水池边洗了手。
他给我姐姐额头上那道只有指甲盖长的伤口缝了针，而我躺在那里，身下的手术台变得温热而湿滑。
一个护士用纱布按着我的侧腹。
她也不看我。
我数着天花板上的瓷砖。
数到四十左右的时候，门又开了，皮耶特罗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婚礼礼服，翻领上别着白花，一路从教堂跑过来。
他看了看手术台。
又看了看台下的地板。
然后他看向我母亲——她正在抚平伊蕾娜的头发。
“那是谁下的命令？”他说。
“卡尔德拉拉先生，”我母亲说。“这是家事。”
“她差一点就是我的妻子了。”他已经不再客气。“医生，她还能等多久？”
“等不了太久，”医生低声说。
皮耶特罗走到手术台头侧，弯下腰，直到他的脸和我的脸齐平。
他左眉上有一道白色的疤，过去我在上百张谈判桌上盯着它看过，而他从来没有这样近地看过我。
“我有个外科医生，离这里二十分钟，”他说。“我的车就在门口。你来选，玛尔塔。别人说了不算。”
我转过头。
我母亲正握着姐姐的手。
她始终没有回头看我。
“带我走，”我说。
我母亲终于抬起头。
“你要是走出这扇门，”她说，“就别再回这个家。”
“好，”我说。
皮耶特罗把我抱起来，手术台松开我时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声响。
他抱着我穿过走廊，两旁的保镖一个接一个让开。
在他的车后座，我的头枕在他膝上，听见他对司机说话。
“把路线卖给那些人的，一定知道今天早上改了道，”他压低了声音。“是你们家里的人。”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我说。
他僵住了。
“你确定？”
“打给她，”我说。
他拨了号，打开免提。
“罗萨尔巴，”他说。“抱歉。她没撑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听见我母亲吸了一口气。
“那盟约不会随她一起死，”她说。“伊蕾娜会戴上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