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的人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彩排
在我们的婚礼彩排上，我未婚夫的妹妹在第二排长椅上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干呕。
霍尔特在走道半途松开了我的手臂。
牧师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到了她身边。
“肯德尔？肯德尔，看着我。”
她摇着头，在那件宽大的奶油色毛衣下紧紧捂着肚子。
他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开门！”他对伴郎们喊道。
然后他抱着她，沿着我们刚走过的走道跑了出去，冲进停车场。
有一瞬间，谁都没动。
风琴师还按着一个和弦。
“她没事吧？”牧师问我。
“我不知道，”我说，“她病了一整个星期了。”
露西走到我身后，捏了捏我的胳膊肘。
“食物中毒，”她低声说，“肯定是。她午饭吃了那些牡蛎。”
我点了点头。
我相信这个说法。
我们在他缺席的情况下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一个伴郎代替了新郎的位置。
我对着一个不停道歉的二十四岁年轻人练习我的誓词。
然后我们都开车去了酒店参加彩排晚宴，因为八十个人已经到了，羊排也已经进了烤箱。
我正站在酒店停车库里，手机响了。
差不多正好半个小时。
“她怎么样了？”我说。
“她怀孕了。”
我一只脚还踩在车外，停住了。
“怀孕十九周，”霍尔特说。
我张了张嘴。
他没让我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冷静，就是他对拖欠房租的租客说话时用的那种语气。
“孩子是我的。”
楼下两层传来一阵汽车警报声。
“她那天晚上刚被甩了，玛戈。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来找我。我本来只想安慰她，但后来……”
他让这句话悬在半空。
“我父母现在还不能知道。我要带她回家，这样我才能照顾她。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再告诉他们。”
回家。
他说的是我的房子。
“我们把婚礼推迟一年。你可以跟酒店、牧师和宾客们解释一下。”
我的喉咙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辞掉你的工作，”他补充道，“肯德尔需要有人陪着她，接下来的几个月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坐在那里，穿着彩排的裙子，钥匙放在膝盖上。
他的妹妹。
她七岁那年，他父母从寄养家庭收养了她，那时他十三岁。
她就在他房间对面长大。
她管他妈妈叫妈。
圣诞节时她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他父亲为“我们的两个孩子”做餐前祷告。
而他刚刚叫我辞掉工作，去照顾她怀上他的孩子。
我笑了。
笑声在我意识到之前就冲了出来。
“好啊，”我说。
“很好，”霍尔特说，“我就知道你会通情达理。”
他挂了电话。
他听起来很满意。
我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钟。
十月十日，星期五，晚上七点零四分。
我的三十岁生日。
八年前，我在纽波特的悬崖步道上和一个男人握了手，答应了他一件蠢事。
如果我三十岁还没结婚，就给他一次机会。
那天晚上我也笑了。
我当时那么笃定。
我翻到一个自从签下房子合同后就没再打过的号码。
“狐狸角锁具店。”
“我需要今晚换掉一栋房子的所有锁，”我说，“前门、后门、车库、侧门。我付双倍价钱。”
“女士，现在是周五晚上。”
“三倍。”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地址是？”
我把地址给了他。
“房子是在您名下吗？”
“只有我的名字，”我说。
我挂了电话，打给露西。
她第一声就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霍尔特的妈妈在问你在哪儿。DJ想开始放幻灯片了。”
“让他等等，”我说，“告诉他我需要那块屏幕。”
“玛戈，发生什么事了？”
“屏幕是不是连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是啊，是酒店的。怎么了？”
“能接视频通话吗？”
露西沉默了。
她从我们十九岁起就认识我。
“他做了什么？”
“把笔记本电脑给我拿来就行，”我说。
七点十五分，我走进宴会厅。
八十个人转过身来。
霍尔特的父亲坐在主桌，穿着他那件体面的海军蓝西装外套。
霍尔特的母亲坐在他旁边，戴着珍珠项链，端着一杯我今晚特意挑选的桑塞尔白葡萄酒。
玛乔丽朝我举起酒杯，笑了笑。
“她来了。我们家姑娘怎么样了？霍尔特打电话了吗？”
“他打了，”我说。
牧师坐在三号桌，和他妻子在一起。
婚礼策划人站在蛋糕旁边。
酒店的宴会经理拿着记事板站在门口。
霍尔特想让我去解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
真方便。
露西在舞池边的小讲台旁迎上我，把麦克风递给我。
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
我身后的大屏幕还显示着我们的订婚照，霍尔特在沃奇希尔的海滩上亲吻我的太阳穴。
我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声音从音箱里闷闷地传出来。
“抱歉，”我说，“大家好。谢谢你们来。”
人们微笑着坐定。
后排有人敲了敲玻璃杯。
“霍尔特让我今晚向你们解释一些事情，”我说，“向酒店、牧师和宾客们。这是他的原话。”
玛乔丽的笑容纹丝不动地挂在脸上。
“但我觉得应该由他自己来告诉你。”
我点下了他名字下方的视频通话按钮。
铃声通过宴会厅的音响响了起来。
一声。
两声。
响到第三声时，订婚照消失了，霍尔特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足有十英尺高。
他身后，肯德尔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裸露的圆润肚子上绑着监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