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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之子归来成公爵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缺了一只耳朵的木马

老公爵在八月去世,临终时攥着我的手腕。

“他们把你卖了,戈德里克,”他说,“二十枚银便士。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值多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二十四岁的我成了麦西亚公爵。

十八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偷走的。

如今,我有两个月的服丧期,衣袋里揣着王室的印信,还有一个村子的名字。

索恩威克。

十一月,我骑着一匹马去了那里,披一件朴素的棕色斗篷,没戴戒指,也没佩徽章。

我想先看看那些卖掉我的人,再决定是原谅他们,还是毁了他们。

我没料到会看到他们被人扔到路上。

小路向下延伸,通向一座磨坊,泥泞没到马膝。

坡底有一座茅草顶的农舍,后面是间歪斜的谷仓。

一架织机侧翻在泥里。

一个戴灰色帽子的女人站在它旁边,双臂张开。

她很瘦,髋关节不好,却站得像一扇门。

三个男人正往外抬一张床。

第四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枝条。

他身材魁梧,满脸通红,蓄着黄色八字胡。

“马丁节前交十二马克,伊迪丝·科布,”他说,“不然我父亲奥斯加·冈特,公爵大人的管事,就要收走这块地。”

“公爵从没要过十二,”那女人说,“去年才三。”

“公爵的命令今年秋天就下来了。”

“那就把命令给我看。”

“我给你看的是门。”

一个姑娘从她身后挤出来,瘦小精悍,黑发剪得参差不齐,齐着下巴。

她手里攥着一口锅,脸上满是杀气。

“把我娘的床放下,拉努尔夫,”她说。

“不然怎样,希尔德?”

“不然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弄成第一只那样。”

小路对面有人笑了。

我转过头。

酒馆老板娘站在自家门口,袖子撸到肘上,黑卷发上系着一条绿头巾。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梅尔温·泰厄斯。

此刻她没有笑。

小路两旁的门口都挤满了脸。

没有人出来。

箍桶铺台阶上有个男人朝泥里啐了一口,不是冲着科布家,但方向是朝着他们。

一个老妇人把小女孩拉进了屋里。

“卖孩子的,”有人平静地说,仿佛在说天气。

戴灰帽子的母亲没有退缩。

这话她听得太多,已经不再是一个词了。

我的手攥紧了缰绳。

我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

我告诉自己,这些人正是我来审判的对象。

拉努尔夫举起枝条,抽在姑娘肩上。

她叫了一声,抡起锅砸过去,他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接住,猛地一拧。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了马。

“够了,”我说。

他从眉毛底下打量我,又看了看我的斗篷。

“赶路的,走你的。这是管事的事。”

“那你办完了,让管事来拿回去。”

我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一拧。

骨头断了。

他惨叫起来。

锅掉进了泥里。

抬床的两个男人把床放下,瞪着我。

“把他抬走,”我说,“送去看正骨。床留下。”

“你他妈到底是谁?”拉努尔夫嘴唇发白地说。

“一个无名之辈。”

我抬脚踩住那根枝条,把它踩断。

“告诉你父亲,有个无名之辈要留下来。”

他们拖着他走了。

小路上一片寂静。

戴灰帽子的女人看了我很久。

她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灰色的。

我胸口一紧,却什么也没说。

“我付不起你的报酬,”她终于开口。

“我没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并没有想好答案。

“干活,”我说,“一个屋顶。你们能匀出什么就给什么。”

那姑娘揉了揉肩膀,上下打量我。

“你住阁楼吧,”她说,“那儿漏雨。”

我正要开口,目光落到了泥里。

织机旁边半埋着一个小东西,是和床一起被从屋里踢出来的。

我把它捡起来,在斗篷上擦了擦。

是一匹木马,还没有我的手长。

有人仔细地刻出了鬃毛的纹路,然后手滑了一次,削掉了左耳。

我的手开始发抖。

在我的马鞍袋最底下,裹在一件旧衬衫里,我带着同一匹木马,带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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