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一个条件
在我们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丈夫告诉我，他遇到了他真正想要的女人。
我正在擦厨房中岛台面。
帕特里克站在门口，穿着他那套体面的灰色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我想离婚，艾琳。”
他是对着我头顶上方的橱柜说的。
他在车里排练过这句话。
炖牛肉正搁在我身后的砧板上。
我下凌晨五点的班回家路上买了那块牛肩肉，桌上的蜡烛还没点。
之前他提过两次，我都哭到凌晨四点。
我求他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两次，我第二天早上都照常给内莉装好午餐，在门口亲了他一下。
第二次的时候，他告诉我，连我的呼吸都让他烦。
那是三月。
七月，我们的联名账户里出现了一笔两千九百美元的付款，付给核桃街的一间公寓。
八月又付了一次，九月又付了一次。
七月的时候，我就不再哭了。
我放下抹布，转过身来。
“行，”我说，“一个条件。”
帕特里克对我眨了眨眼。
“把房子卖了，我就签字。”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为我的眼泪准备好了一篇说辞，却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
“就这个？”他说。
我把炖肉倒进保鲜盒，啪地扣上盖子。
把砧板扔进水槽。
“我骗过你吗？”
“你不吃？”
“不在这儿吃。”我用毛巾擦了擦手，“既然要结束，就好好结束。”
我拿起手机，开了免提，打给他妈。
响到第四声她接了。
她身后传来碰杯声，一屋子的女人正为某件事笑作一团。
“艾琳，我这有客人。”
“能麻烦你去日托所接一下内莉吗？”我说，“帕特里克和我今晚需要谈谈离婚的事。”
她身后的嘈杂声停了。
“你刚才说什么？”
“今晚让她住你那儿，拜托了。我们回头再聊。”
我挂了电话。
帕特里克的腮帮子绷紧了，然后又松开来，露出一丝笑意。
他以为我把他妈叫来是为了替我求情。
他妈从来没站在我这边过，一次都没有。
“行，”他说，“那找个地方吧。”
我们走了两个街区，来到布莱恩特街那家小馆。
我从没进去过。
八月换了新主厨才重新开张，而我上的是早班。
桌子又小又挤，有一扇敞开的窗直通厨房。
帕特里克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
那是联名账户。他什么都没有。
我点了烤鸡，没跟他争。
服务员刚走开，帕特里克就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订好的文件。
一份分居协议。
他把这玩意儿带到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上。
“关于财产分割，我是这么想的，”他说，“你不想靠一个糕点师的工资去背房贷的压力吧。”
“继续说。”
“所以房子归我。产权干净，你省事。我给你打六万，咱们两清。”
“我外婆往那套房子里投了九万。”
“可现在市场不景气。”他敲了敲那页纸，“六万已经很大方了，艾琳。”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一年之内就会断供，”我说。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房贷是两千二。核桃街是两千九。两笔钱都从我的工资打进去的那个账户里出。”
帕特里克的耳朵红了。
“我是知名公司的副总裁，”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逾期过一笔款项。”
“你从来没逾期过，是因为那些钱都是我付的。”
他瞪着我。
然后他把文件收拢起来，塞回公文包。
“先吃饭吧，”他说。
传菜员走出来，在我们中间放下一个小铁锅。
烤芝士通心粉，边缘还在咕嘟冒泡。
顶上的面包糠烤得焦黄，上面点缀着红色的碎末。
“我们没点这个，”我说。
帕特里克的叉子停在半空，没够到锅。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我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
布鲁姆菲尔德那间地下室工作室，十三年前。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做这道铁锅菜，等他凌晨两点从货运卡车那边下班回来。
他以为是我点的，好让他想起来。
“艾琳，”我还没开口，他就先说了，“别说了。”
“我什么都没说。”
“我那时候二十三岁。累得脚都不沾地，说了很多我根本没资格承诺的话。”他放下叉子，“没人该为二十三岁时打出来的字负责。”
我低头看着面包糠里那些红色的碎末。
辣酱。
我只在一个厨房里这么做过，只为一个男人做过。
服务员带着一丝笑意凑过来。“主厨送的。”
他朝厨房那扇窗努了努嘴。
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大个子正站在出菜口，用毛巾擦手。
他一边鬓角有一道灰白，正直直地看着我。
基兰·费伦。
我丈夫的哥哥，在我们婚礼后一周就离开了匹兹堡，从此再也没回过家。
没有人告诉我他回来了。
帕特里克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太好了，”他咕哝道，“那个煎锅师傅。”
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