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护住的月神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那封信
我的养母在我继兄的宣誓晚宴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我的情书。
隔着整个大厅,我就知道那是我的信。
米色信纸。折成三折。还有那个我差点烧掉时撕掉的角。
那天早上,我把它藏在了父亲的旧战地笔记本里,塞在床垫底下。
“在我儿子宣誓成为继承人之前,”莫温娜说,“狼群应该听听,我屋檐下都藏着些什么。”
两百只狼安静下来,手中的餐盘也停了。
凯尔坐在主桌她身旁,穿着崭新的灰色外套。
他二十五岁,今晚他将被正式册封为灰谷的下一任阿尔法。
我二十二岁,我给他写了一封从未打算寄出的信。
“莫温娜,”我说,“别这样。”
她没有看我。
她展开了信。
“‘凯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跟你说,所以我把它写了下来。’”
河边桌那边有人笑了。
“‘我爱你。不是那种应该的爱。我试过停止,试了一整年,从你从北方回来的那天起,我在门口没认出你,从那天起。’”
我的脸一直烧到了发根。
凯尔的手平按在桌面上。
他也没有看我。
“‘如果你要我走,我就走。我会搬去磨坊楼上那间房,再也不提这件事。我只是没法明天站在你身边,还对你撒谎。’”
莫温娜把信重新折好,放在她的酒杯旁边。
“她署名了,”她说,“索蕾尔。”
那之后的寂静,是我听过最难熬的声音。
奥尔德·拉维尔斯坦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位阿尔法五十八岁,胡子已经灰白。他是在我九岁时把我接进家门的,因为我父亲用最后一口气求了他。
此刻他的声音,不像那个男人了。
“站起来,丫头。”
我站了起来。
“你是在我屋檐下长大的,是他的妹妹。”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大厅里每个人都知道那个词。
炉火之耻。
“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说,“没有亲吻。没有触碰。你可以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凯尔。
他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我会不假思索就说真话的人。
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秒。
然后他看向他的父亲。
“她是我妹妹,”他说,“她从来都只是我妹妹。”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静了下来。
莫温娜对着酒杯笑了。
“规矩很清楚,”奥尔德说,“灰烬防线服役一个季节。你今晚就走。”
灰烬防线是南边那条被烧焦的边境线,野狼成群结队翻过山脊的地方。
我父亲死在那里。
莫温娜不喜欢的人,很多也死在那里。
长桌间响起一阵低语。
我听见有人说“可怜的孩子”,也有人说“活该”。
我又看了凯尔一眼。
他正转着手指上的宣誓戒指。
他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为我说一个字。
我花了一整年记住他放声大笑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他显得如此渺小。
“行,”我说。
奥尔德皱起眉。“行?”
我伸手到颈后,解下了那枚从我九岁起就戴着的银质拉维尔斯坦吊坠。
我沿着长桌之间的中央过道走上前。
狼群纷纷后仰,给我让路。
我在阿尔法面前停下,把吊坠放在他餐盘旁的白布上。
“我叫索蕾尔·瓦迪,”我说,声音大到大厅后排都能听见,“我父亲是瓦迪中士,他为这个狼群守了灰烬防线十四年。”
莫温娜的笑容变薄了。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对奥尔德说,“我也不是他的妹妹。收养关系,你撤不撤随你。我以我父亲的女儿的身份南下,不是以你的名义。”
门口立架上的名册还摊开着,等着继承人宣誓签名。
我取下链子上的笔,在第一个空行签下自己的名字。
瓦迪,S. 志愿。灰烬防线。
没有人能说他们是被迫拖着我去的。
我转过身时,凯尔站了起来。
“索蕾尔。”
他只说了这一句。
我的名字,像一个他无权问出口的问题。
“好好享受你的宣誓吧,”我说完,走进外面的寒夜里。
午夜时分,驻军卡车到了。
司机没有跟我说话。
我坐在后车厢的长凳上,行李袋夹在膝盖间,父亲的战地笔记本揣在外套里。
过了河桥某处,司机头也不回地把一个封好的信封扔过肩头。
“你的调令,”他说,“指挥官要求原封不动地交上去。”
我拆开了封蜡。
纸上内容很短。
瓦迪,索蕾尔,二十二岁。编入灰烬防线驻军,隶属指挥官加思·科德沃特麾下。
莫温娜的哥哥。
派驻:不得返回。
我读了两遍,确认没有看错。
灰谷的每个人都知道“不得返回”意味着什么。
服役直到被召回。
而从来没有人被召回。
页面底部有两个签名。
第一个是奥尔德粗重的笔迹。
第二个字迹工整而熟悉,是那个十三年里每年给我写生日贺卡的手。
凯尔·拉维尔斯坦,灰谷继承人。
墨迹的日期是今天下午。
在她站起来之前,他就已经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