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王后的重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二声钟响
他们用我自己的婚礼缎带把我绑在了火刑柱上。
缎带是银色的，是珀蒂塔亲手挑的。
我站在石庭的火刑柴堆上，看着四百头狼纷纷移开了目光。
“月神瑟拉菲娜毒害了我的孩子，”珀蒂塔说。
她的声音发颤，一只手平放在曾经孕育孩子的小腹上。
那颤抖是她对着镜子练过的。我知道，因为我亲眼看过她练。
“她房间里搜出了一只药瓶，”她身旁的长老说，“瓶身上有灰烬印记。”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只药瓶。
我看向利奥里克。
他穿着皇家蓝的礼服，头戴银冠。
他是我的命定伴侣，从我十九岁起我就爱着他。
“说不是你干的，”我说。
“瑟拉菲娜。”他叹了口气，好像我让他厌烦了。“别把事情弄得更难看了。”
他的金色狼魂不敢与我对视。我感觉它躲在他眼睛后面。
一个仆人送来了火把。
利奥里克接过去，看了看，然后转身把火把递给了珀蒂塔。
“应该由你来，”他说。
她双手接过火把，一路哭着走过石庭。
木柴在我脚下燃了起来。
我那时冲他嘶喊，我喊的并不是求饶。
“我诅咒这段羁绊，”我说，“我诅咒我每一夜爱你的时光。愿女神将它收回。”
浓烟盖住了我的脸，我听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声钟响。
钟只响了一下，声音又小又哑，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醒来时脸颊贴在一个枕头上，枕上有薰衣草的气味。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连气都不敢喘，因为我怕疼痛会再次袭来。
没有疼痛。
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道像河流一样的裂纹。
我小时候每晚都数过它的弯折。
我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完好无损。指甲缝里没有烟灰。
格雷沃特领地的小屋，我的房间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素色的被子还在，刀架还在，那扇卡住的百叶窗也还在。
钟声又从东塔传来，是月神的晨钟。
它响了两下。
我的心凉透了，因为我知道第二声钟响意味着什么。
我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百叶窗。
下面的院子里，父亲的骑手们正在备马，准备前往奥尔德米尔。他们穿着上好的灰色斗篷。
门楼上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轮银月。
今天就是缔结仪式。
我曾经站在那个院子里，二十四岁，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
一道伴侣羁绊在我胸口燃烧，我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在我戴上王冠的一年前。
那是在我被烧死的四年前。
我把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感受脉搏。它跳得又快又强，是我自己的。
门没有敲门就开了。
祖母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那口系着绳子的铜钟。
安雯七十一岁，瘦得像一根蜡烛，一双浑浊的眼睛从来不需要看见我就能认出我。
她看着我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脸上带着一种已经被烧过的人才有的神情，”她说。
我答不上来。只要一开口，我就会尖叫。
“换衣服，”她说，“你父亲在等。一小时后出发。”
她走了出去，我站在旧房间中央，双手发抖。
我可以重新选择。
我可以走进石庭，握住他的手，然后等四年，等那支火把。
我穿上了炭灰色的骑装皮衣，那种没人会穿着去参加仪式的东西。
我没有束发，任黑发垂到腰间。
黄昏时分，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四百头狼列队而立，长老们坐在雕花椅上。
利奥里克站在祭坛石旁，一身皇家蓝，英俊而笃定。
珀蒂塔站在人群边缘，穿着米白色长裙，颈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链。
她是医者的学徒，手里端着一盘杯子。
利奥里克朝我微笑，伸出了手。
我的羁绊亮了起来。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倾斜。
我记得那种愚蠢的感觉。
“瑟拉菲娜·格雷沃特，”女祭司说，“你愿意在女神面前接受你的命定伴侣吗？”
我走到祭坛石前，没有握他的手。
“我，瑟拉菲娜·格雷沃特，拒绝利奥里克·福尔克作为我的命定伴侣，”我说，声音大到最后一排都能听见，“我在女神的见证下，斩断这段羁绊。”
羁绊从我胸口撕裂而出。
那感觉像被抽走一根肋骨，但我稳稳地站着。
利奥里克的狼魂从他嘴里发出嘶吼，那是一种人不该发出的声音。
四百头狼齐声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珀蒂塔一动不动地站着，手里的托盘稳稳当当，她一点也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