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恶魔的占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跪下
收债人的膝盖在时温的脚下发出湿漉漉的脆响，那人惨叫着倒在了恶魔的地毯上。
惨叫声还没落，又有三个人抓住了时温的胳膊。
他们把他压得向前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到自己的膝盖，校服领带在他脸前晃荡。
“放开我，你们这群孬种！”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
他正用一把银色小刀剥橙子，果皮完整地剥成了一条长长的、没有断裂的带子。
鱼餐厅楼上的这间办公室温暖而安静，弥漫着柑橘和雪茄烟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倒在地上的男人对着地毯抽泣。
“把他扶起来，”办公桌后的男人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个人把时温拉直了身子。
他十八岁，瘦削的蝇量级拳手，十岁起就开始打拳。
他们花了四个人才把他弄上楼。
在楼梯平台上，他打断了第一个人的鼻梁。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了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瞬间忘了挣扎。
郭瑞镇比时温想象中年轻，大概三十岁，灰色的眼睛，黑发整齐地向后梳。
白色衬衫敞开的领口上方，一道浅白色的细疤横过他的喉咙。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就那样剥着橙子。
码头上的人都叫他恶魔，时温从小听着这个名字长大，像听一句咒骂。
“南时温，”瑞镇说，“十八岁。东成高中高三。蝇量级，市业余赛，六月半决赛分歧判定告负。”
“那场我赢了。”
“你输了。”瑞镇放下刀，“你母亲欠郭氏资本的债务是九千六百万韩元。”
这句话听起来毫无实感。
“我妈不欠任何人，”时温说，“她是裁缝。她有一家店。”
“十四个月前她借钱维持店面。从那以后利息一直在啃她。”
瑞镇不紧不慢地翻过手，掌心朝上。
“今晚我的收债人去了你家。你踢了他的膝盖。”
“他抢她的缝纫机。他把它拖着往楼下拽，”瑞镇说。
“现在他要瘸上一年了。”
时温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在楼梯平台上裂开了，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在哪儿？”他说，“她不在家。手机关机了。如果你的人碰了她……”
“我的人没有碰她。”
瑞镇站了起来。
他比抓着时温的四个人都高，他绕过办公桌，慢慢走过来。
他停得很近，近到时温不得不仰起头。
他身上有橙子味、冷空气的味道，还有某种干净的气息。
“跪下，”瑞镇说。
“去你妈的。”
其中一人踢在时温的膝弯上，他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撞在地毯上，那些人的手仍死死扣着他的肩膀。
他怒目仰视，浑身因暴怒而发抖。
瑞镇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不慌不忙，时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
手套下的手修长苍白，指节上有一道旧疤的凸起。
他用手捏住了时温的下巴。
力道并不粗暴。
比粗暴更可怕，因为那力道笃定。
他的拇指找到时温嘴唇上的裂口，按了下去，疼痛直穿时温全身，最后沉甸甸地落在小腹。
时温从未被人这样触碰过。
他恨自己的身体竟然有反应。
“你为了一台缝纫机废了一个人的膝盖，”瑞镇低声说，“你的手很快。你的脾气很蠢。两样我都要。”
“我不卖。”
“不。”
拇指划过他的下唇，带下一抹红色。
瑞镇平静而漠然地看了看指尖上的血。
“但你的债可以卖。三年，时温。你的身体、你的床、你的吃住，都在我的房子里，九千六百万一笔勾销。”
“那我妈的店呢？”时温说。
“签字，就再没人碰它。”
那些人的手收紧了。
时温的心跳剧烈到牙根都在发麻。
他想起了那家店，一匹匹布料，还有那台老式胜家缝纫机，是他五岁时母亲买的二手货。
他想起了楼梯上那个收债人怀里抱着她的缝纫机。
“两个条件，”时温说，声音沙哑，“我要读完书。二月毕业。”
“准了。”
“还有，找到我妈。”
灰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看清。
“准了，”瑞镇说。
一个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把笔搁在上面。
他们放开了时温。
他迈着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走到桌前，用大写字母把两个条件写在页边空白处。
然后他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面。
瑞镇注视着他每一笔。
时温放下笔时，恶魔拿起合同，读了页边那行字，重新戴上了手套。
“还有一件事，”时温说。
他用手腕背面擦了擦嘴。
“你本来用十分之一的钱就能拿走那家店。为什么是我？”
瑞镇久久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往嘴里塞了一片橙子，回答的样子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我没点名要你。”
时温盯着他。
“上周二她一个人来的，下着雨，没穿外套，”瑞镇说，“她坐在那把椅子上，什么都没为自己要。”
“那到底……”
“是她亲手把你签给我的，时温。上周二，就在那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