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教父的否决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否决权
母亲守灵的早晨,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死。
我在她棺材旁跪了一整夜,就在我家那间长长的前厅里。
棺盖始终合着。
父亲说车祸把她撞得太惨,不能让人看。
大哥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我不再哀求。
天刚亮,我去厨房倒水,听见父亲书房里有人说话。
我们家有一条规矩,叫否决权。
每个人一年可以叫停一个家族决定。
被否决的决定要等十二个月,无论多重大。
我和埃多阿尔多·曼库索订婚已经五年了。
第一年爸爸否决了我们的婚礼,第五年又否决了一次。
妈妈想让我们多订一段时间。
中间那几年被我的哥哥们用掉了,一个要查曼库索家的账,另一个说要时间适应。
今年婚礼定在星期六,除了我,谁都没有否决权了。
星期二,我母亲死了。
我端着杯子,在书房门口停下。
「否决权都用光了,」卡洛说。「一个死去的母亲,是唯一没人能推翻的东西。」
「西尔维娅还不能坐飞机,」法比奥说。「等她身体好了,妈妈就回家,我们就说是医院搞错了。」
接着埃多阿尔多开口了,用的是他谈生意时那种平静的嗓音。
「谁去给维维拿条毯子。她跪了一整夜。等她歇过来,我来告诉她西尔维娅和我,还有卢加诺的事。」
「她会哭一个星期,跟以前那几次一样,」父亲说。「然后她就过去了。」
「交给我,」埃多阿尔多说。「我告诉她我们明年结婚。她会等的。她一向都等。」
我的手指在杯子周围一点点变冷。
我母亲还活着。
我最好的朋友生下了我未婚夫的儿子。
西尔维娅·帕加诺从十六岁起就住在我们家,她父亲在一场车祸里为救我父亲而死。
我们都欠她的。
卡洛和法比奥争着要开车送她去任何地方。
是我告诉埃多阿尔多的:「她无依无靠。我们也该照顾她。」
于是我跪了一整夜,守着一口空箱子。
我把杯子放在门厅的桌上。
我摘下戴了五年的戒指,指下露出一圈苍白的皮肤。
到中午,前厅里已经挤了两百个人。
另外六个家族的头目坐在头几排。
门口,一个穿炭灰色大衣的男人握了握父亲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白信封。
父亲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口袋。
每年春天他都这么做,卡洛管这叫份子钱。
我走到棺材前,站在母亲的遗照旁。
埃多阿尔多穿着黑西装凑到我肘边,手已经伸向我的背。
「维维,你一夜没睡。过来坐。」
「我要说件事,」我说,「我要每个人都听见。」
「维维安娜,」父亲从前排开口。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
「今年这个家里除了我,所有人的否决权都用光了,」我说。「我从没用过。我现在就用。」
卡洛从椅子上半站起来。
「我否决下葬。十二个月之内,谁也不许把这口棺材埋进土里。」
后排有人低声念出我母亲的名字。
我转向埃多阿尔多,把戒指放进他掌心。
「今年没人需要否决我们的婚礼了,」我说。「婚约取消了。是我自己取消的。」
他合拢手指,攥住了戒指。
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他没有现成的话可说。
「你在伤心,」他终于说。
「那就打开棺盖,也没什么损失。」
没人动。
法比奥盯着地板。
父亲的腮帮子动了动,卡洛根本不敢看那口棺材。
那就是我的答案,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们给出了这个答案。
「兰泽塔小姐。」
那个穿炭灰色大衣的男人已经走上过道,没人拦他。
他个子很高,大概三十五岁,一只手拿着帽子。
「我叫卡西奥·里纳尔迪,」他说。「你这边要是结束了,我的车就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