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继承人的复仇宝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枯井
我们结婚五周年那天，我丈夫把我的椅子让给了他的情妇。
那是南费城他父亲家的周日家宴。
十四个科萨罗家的人围着一张长桌，肉酱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熬了。
我端着面包从厨房上来，她就在那儿。
露西娅·贝洛莫，卡迈恩餐厅的迎宾。
奶油色连衣裙，红指甲，坐在我的位子上，就在卡迈恩右手边。
卡迈恩没从酒杯上抬起眼。
「坐那头去，琼，」他说。「露西娅是客人。」
他的姑婶们盯着自己的盘子。
他的表兄弟们盯着天花板。
老爹坐在主位，继续切他的肉。
我把面包放下，坐到最末端的折叠椅上，挨着孩子们。
没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记得。
我给他的手表刻了字。
它就在我包里，装在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盒子里。
吃到意面时，卡迈恩站起来，用叉子敲了敲杯子。
「有件事，」他说。「这个家要添个儿子了。」
整张桌子静了下来。
所有的头都转向我。
有那么愚蠢的一秒钟，我以为他说的是我们。
「露西娅来怀他，」卡迈恩说。「诊所那边都准备好了。下个月。」
露西娅摸了摸肚子，隔着长桌冲我笑。
有个姑婶轻轻出了声。
「卡迈恩，」老爹头也不抬地说。「别在饭桌上说。」
「为什么不能在饭桌上说？」卡迈恩摊开双手。「这儿谁不知道。五年了，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看向我。
「五年了，琼。你就是一口枯井。」
谁的叉子磕在了盘子上。
五年里，我只求过他一件事。
我二十七岁那年，求他去试试诊所。
我在哈弗福德生育中心冻了卵。每一张表我都填了。
他在我们厨房里把同意书撕了。
「科萨罗家的人不需要诊所，」他说。
而现在，他为她找了一家。
「卡迈恩，」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够了。」
是詹尼，他的弟弟。
他出狱才十一个月，这种家宴上几乎不说话。
他坐着，宽肩膀佝偻着，袖子卷起来，左眉上有一道白色的疤。
「别掺和，」卡迈恩说。「这也是我的家。」
「这是老爹的家，」詹尼说。「而且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
卡迈恩笑了。
「是吗？」
我站了起来。
折叠椅在地板上刮出一声。
我摘下结婚戒指。
那是一颗沉甸甸的旧钻石，他祖母的，从来就没合过我的手。
我沿着长桌走过去，把它放在露西娅的面包盘上。
「他会想让你戴上的，」我说。「它很凉。你会习惯的。」
露西娅的笑容僵住了。
我转向老爹。
「谢谢您的晚饭，」我说。「我不当科萨罗家的人了。」
老爹放下刀，整晚第一次看向我。
他一个字也没说。
卡迈恩还在笑。
「你周二之前就会回来，」他说。「你能去哪儿？你没车。你连一分钱都不是我的。」
我走了出去。
没人拦我。
门廊上正下着雨，我的外套还挂在里面的挂钩上。
我不会回去拿的。
门在我身后开了。
詹尼走下台阶，递过来一样东西。
一串车钥匙。
「拐角那辆黑色林肯，」他说。「油箱是满的。」
「你哥会杀了你的。」
「我哥会试试。」他把钥匙塞进我手里，合拢我的手指攥住。「走吧。」
我走了。
我没开去俄亥俄州我母亲家。
我开去了哈弗福德生育中心。
夜班护士在柜台后面，还是两年前我在走廊里哭的时候，握着我的手的那个女人。
她记得我。
「科萨罗太太。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了。」
「我知道。我要取走我的卵子。还有我丈夫的样本。」
她敲着键盘。
我盯着她的脸。
我的名字挂在卡迈恩的账户上。是他自己加上的，那时候他还让我付账单。
「您是授权的配偶，」她慢慢地说。「他账户上还剩一支样本管。您丈夫预约下个月用。」
「不会了。」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进了里屋。
她出来时端着一个钢制罐子，放下时还冒着白烟。
她读了标签，皱起眉。
「咦。这支比你结婚还早。」
我没问。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朱妮珀·科萨罗，最后一次。
凌晨一点，我把罐子和我的卵子开车送到宾大我的实验室。
原型机就在里屋，盖着一块布。
玻璃，导管，一团温暖的琥珀色光。
我的学生管它叫子宫。
我叫它水箱。
它已经养活了四只健康的羊羔，足月出生。
它从没养过一个人。
我洗了很久的手。
三点，我打开开关，加热器开始嗡嗡作响。
三点十五分，我的手机响了。
卡迈恩。
我接了。
「你拿了我的一样东西，」他说。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
「诊所给我打电话了。今晚把它送回来，琼，不然他们会在河里找到你。」
我看着那团琥珀色的光。
「不，」我说。「你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