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老大的禁忌囚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修车行
我站在K街修车行的三层，外套口袋里揣着已故父亲的左轮手枪。
那是周四晚上十点五十分，水泥地面散发着机油和冷雨的气味。
我妹妹死前把计划写在了她的笔记本里。
萨托里，周四，K街修车行，晚上11点，停在三层。
莉拉用她整洁的记账员笔迹写下这句话，当作给自己的警告，还画了个方框圈起来。
我要把它当作一次约会。
三周前，她被发现死在日出旅馆的十一号房间。
她胃里有药片，那些药绝不是她自己吞下去的。
警方称之为意外过量服药，四天就结了案。
我是一名急诊科护士。
我知道一具尸体是什么样子，当剂量是别人替她选好的时候。
我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第十次检查那把左轮手枪。
六发子弹，而我的手比我预想的要稳。
莉拉最后的语音留言很短，我已经听了上百遍。
「玛拉，是我。别告诉任何人我在哪儿。萨托里的人就在停车场，我要去跟他们谈谈。」
然后是一阵窸窣声，接着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再也没有打来过。
卢西亚诺·萨托里掌控着码头、货运和华盛顿一半的餐馆。
每个知道他名字的人，说起他时都会压低声音。
我没有压低。
十一点整，车灯扫过坡道。
一辆黑色轿车驶上来，停在我藏身的柱子十英尺外。
司机先下车，看了看楼梯间、坡道和黑暗的角落。
他没有看那根柱子。
然后后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走出来，扣上外套。
他有一头黑发，左眉上横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在报纸上见过他两次照片，而报纸没有捕捉到他站得有多静。
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双手握着左轮手枪。
我的嘴发干。
「卢西亚诺·萨托里，」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而他不害怕。
他看了看枪，又看了看我的脸。
「放下，」他平静地说。
「你派人去了日出旅馆，」我说。
我看见他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修车行里炸响。
他的肩膀向后猛扯了一下。
他踉跄了半步，第二声炸响击中了车窗，玻璃碎片飞溅了一地。
司机趴倒在地，开始朝街对面黑暗的开口射击。
卢西亚诺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按着左肩，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又快又黑。
我站在原地，左轮手枪指着空无一物。
我是来杀他的。
我整整想象了二十天——在淋浴时、在飞机上、在莉拉旧卧室的地板上。
我没有想象过别人抢先一步。
他就要死了，而她的名字还卡在他的牙缝里。
我扔下枪，朝他跑了过去。
「躲到车后面去，」我说。
他盯着我。
「现在。」
我拽着他的大衣领子拖他，他比看上去重，但他任由我拖。
我们摔在后轮胎旁边。
我扯下围巾，双手用力按进他肩膀的伤口里。
他从牙缝里发出一声闷哼。
「按住这个，」我说，把他的右手压在我的手上。
「你是来开枪打我的，」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尽管脸色已经发灰。
「保持清醒。」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还不准死，」我说。
「你欠我一样东西，你得先亲口说出来。」
他灰色的眼睛锁在我脸上。
那里面没有感激，这让我意外。
更多的是一种兴趣。
两辆黑色SUV尖叫着冲上坡道，猛地刹住。
两辆车里涌出好几个人，全都拔枪在手。
其中一人一脚把我的左轮手枪踢到地板另一头，其余人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
「手举起来！」其中一人喊道。
「她是护士，」司机还趴在地上说。
「是她把他拖到车后面的。」
「她刚才拿枪指着他，」站在我面前的男人说。
「地上那把枪就是她的。」
我没有把手从围巾上移开。
「我一松手，他四分钟内就会失血而死，」我说。
「你们可以之后开枪打死我。」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我能听见雨水顺着坡道流下来，还有轿车引擎的嗒嗒声。
我面前的男人扳起了手枪击锤。
「别动她，」卢西亚诺说。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正看着我，他的手在伤口上攥紧了我的手。
他的嘴唇发白，但脸上有一种坚硬而清醒的东西。
「送我回宅邸，」他对那些人说。
「不去医院。科尔维在每个急诊室都有人。」
两个人把他抬起来，我跟着走，围巾还按在他身上，因为我没有办法松手。
在SUV的后座上，我双手一直按在他身上，城市在窗外化作红白相间的流光掠过。
他的头垂下来，靠在我的手臂上。
我以为他昏过去了。
然后他开口了，眼睛都没睁：“你是谁家的妹妹？”
我没有回答。
我没告诉过他名字，他也没问过。
他睁开眼，看向前排坐着的那个男人。
“把她的枪拿走，留她一条命。”他说。
“留下她。她是来杀我的，我想知道她为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