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你的男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误的吻
弗吉尼亚·马登推开贵宾室的门，一双胳膊立刻环住了她的腰。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个男人的嘴压了下来，强硬而笃定。
她还没认出他是谁，就先从气味里认出了他。
带雪松的肥皂味，还有干净的棉布气息，从十七岁起他就一直用这个。
她离开了三年，可她的身体还是先一步认出了他。
是她的丈夫，托拜厄斯。
有那么一秒，她回吻了他。
然后灯亮了。
一群人站在俱乐部的贵宾室里，手里拿着纸喇叭和拉炮。
「生日快乐，西西！」他们喊道，拉炮还是照放不误。
彩纸屑落在弗吉尼亚的肩头和发间。
接着他们看清了她倒在谁的怀里，欢呼声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
吧台边一个男人说：「那不是西西。」
蛋糕旁一个女人低声说：「那不是他老婆吗？我以为她在缅因州。」
「她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另一个人问。
门边，一个穿亮片上衣的女孩举着手机，一直没放下。
托拜厄斯的胳膊从她腰间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头发比她记忆中短了，眼下的阴影却是她完全不记得的。
「金妮。」他说。
三年了，没人再这样叫过她。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那枚金色婚戒还戴在手上。
她看见了，然后决定这无所谓。
一个穿绿裙子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六岁，一顶纸皇冠歪戴在深色卷发上，一看见弗吉尼亚，整张脸就亮了起来。
「弗吉尼亚·马登，」那女人说。「天哪，真的是你。」
弗吉尼亚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接受，她就用力抱了上来。
「我是西西，」她贴着弗吉尼亚的肩膀说。「其实是萨斯基亚。格蕾塔跟我讲过好多你的事。」
弗吉尼亚僵在拥抱里，一动不动。
格蕾塔是托拜厄斯的母亲，而她从来没有一次好好念过弗吉尼亚的名字。
「那个吻，请你别往心里去，」西西退开一步，捏着她的手说。
「托拜厄斯对谁都这样。惊喜派对上谁第一个进门就亲谁，是他的老玩笑。没什么意思的。」
她说得那么温柔，弗吉尼亚差点就要道谢了。
她转而环视了一圈房间。
五十来张脸回望着她，没有一个人对托拜厄斯有女朋友这件事露出惊讶。
吧台边一个男人嘟囔：「西西就在这儿呢，托布，免得你把她弄丢了。」
托拜厄斯没有转头。
他还在看着弗吉尼亚。
这一幕她在飞机上排练过。
在酒店镜子前排练过，在出租车里又排练了一遍，在这扇门外的走廊里还排练过。
每一个版本里她都冷静自持，他都满心懊悔，可没有一个版本里有生日蛋糕。
于是她不再排练了。
她走向蛋糕桌，人群为她让开一条路。
蛋糕上覆着白色糖霜，围着一圈蜡烛，还没人点。
弗吉尼亚打开包，取出一个长长的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蛋糕和一摞纸盘之间，又在上面搁了一支笔。
「生日快乐，西西，」她头也不回地说。「抱歉搅了你的派对。」
「弗吉尼亚，你不必非在这里这么做，」西西轻声说。
「其实，我必须，」弗吉尼亚说。「别的事我都按体面的方式做过了。」
她抽出信封里的最后一页，转过去对着他。
页首那个词是「离婚」，黑色印刷体，而最下面那行已经签好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三年前就签了，」她说。「我的律师说你一直没签。」
托拜厄斯走到桌前。
他没有拿起那支笔。
他慢慢地读了一遍那页纸，她看着他的下颌绷动。
「签吧，」弗吉尼亚说，声音大得足以让那个举手机的女孩听见。「然后你就可以在黑暗里随便亲谁了。」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托拜厄斯从纸上抬起眼，看向她。
「什么文件？」他说。
「别装了，」她说。「我寄过。我的律师也寄过。寄了两次。」
「弗吉尼亚。」他的声音很低，也不稳。「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信。」
「托拜厄斯。」
「没有电话。没有一页纸。」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纸推回桌子对面。
「三年，」他说。「你什么都没给我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