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她的男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位的女人
莉迪亚·温思罗普刚推开包间的门，两条手臂就从背后箍住了她的腰。
黑暗中，一张嘴压上了她的唇。
她僵住了。
在另一座城市待了三年，她的身体却比脑子先认出了他的气息。
是海登·范阿伦，她的丈夫，隔壁那栋房子里长大的男孩。
紧接着，灯光大亮。
四十位宾客从桌后跳起来，撒出漫天彩纸。
“茜茜，生日快乐！”
欢呼声卡在了他们喉咙里。
他们盯着的是莉迪亚，不是今天的寿星。
海登的手臂立刻从她身上松开。
莉迪亚感到那双手离开的地方一阵冰凉。
蛋糕旁一个女人低声说：“那是莉迪亚。那是他老婆。”
一个男人手里的拉炮掉在了地上。
“不就是那个自己走掉的女人吗？”有人说，“她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莉迪亚转过身，抬头看向海登。
他的脸白到了嘴唇。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外套、她的旅行包、她匆匆扎起的头发，一样一样地看。
然后他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门口，她明白了。
他一直在黑暗里等的，是另一个人。
没有人动。
一个穿浅蓝裙子的女人一手按着胸口，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茜茜·钱宁，今天二十七岁，和他们俩隔着三栋房子一起长大。
“莉迪亚！哦，谢天谢地，”茜茜说着，用力抱住了她。
她身上有香草和冷空气的味道。
“亨丽埃塔跟我说她给你写了信，可我从来不敢指望你真会来。”
莉迪亚太累了，没有回抱她，只是站着，任她抱着。
“我不是来参加派对的，”莉迪亚说，“亨丽埃塔找我。门卫说她的家人在这层。”
“她在枫树街的医院里，”茜茜轻声说，“我们一直轮流去陪她。”
“我知道。我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海登终于开口了。
“奶奶找你？”
他的声音沙哑。
“她找了好几个月了，海登，”茜茜说，“我跟你说过的。”
窗边一个客人低声笑了。
“就这么闯进茜茜的生日会。真够不要脸的。”
莉迪亚转过头，找到了那个女人。
“我闯进来的时候，是一个男人在黑暗里亲我，”她说，“你要想知道这是谁的派对，问他。”
那女人低头看着地板。
之后没人再笑了。
吧台边一个年长的男人放下酒杯。
“海登，告诉她今晚是茜茜的，”他说，“这里没她的位置。”
海登没有回答他。
他还在看着莉迪亚的左手，那里曾经戴着戒指。
她蜷起手指覆住那片空荡荡的皮肤，迎着他的目光，直到他先移开视线。
茜茜碰了碰莉迪亚的袖子。
“别怪他。这几年他过得很糟。”
“我也不是为他来的。”
“我知道。”茜茜的眼睛湿了。
“你一定累坏了。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写下来、告诉我、什么都行。我一定让他听到。我一直都做得到。”
她从他手里拿过海登的手机——它在他掌心震个不停——没问他一声就给莉迪亚叫了司机。
“他弄不明白这玩意儿，”她说着笑了笑。
海登由着她。
莉迪亚看了看茜茜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海登空着的掌心。
她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将死的女人。
她不是来站在一圈陌生人中间，为那三年接受审判的。
于是她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做了决定。
我要离开这个房间。
“谢谢你的车，”她对茜茜说，“我打车就行。”
她拎起包。
她朝门口走回去，四十张脸齐齐转过来。
她听见身后椅子刮地的声音。
“莉迪亚。”
她没有停。
海登在走廊里追上了她，就在衣帽间和电梯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碰她。
他站在整整一臂之外，因为两步一级地跑下楼梯而喘得厉害。
“亨丽埃塔快不行了，你现在要谈这个？”她说。
“不。”他咽了口唾沫，“我只想说一件事，说完你就可以走。”
“那就说。”
他的眼眶红了。
“我没签。”
莉迪亚盯着他。
她身后的电梯开了，广播里一个医生的声音在叫医院的号码，她两样都没听见。
“离婚协议，”海登说，“我没签，莉迪亚。我什么都没签过。”
电梯门又合上了。
隔着墙，他们俩都听见茜茜在笑，招呼客人们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