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情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二英尺大屏幕
在我女儿的订婚晚宴上，我丈夫在十二英尺大屏幕上亲吻了一个孕妇。
几分钟前，他还在桌下握着我的手。
宴会厅另一头，我们的女儿和她的未婚夫站在白色玫瑰拱门下。
一个伴娘想把塑料皇冠戴到我们女儿头上。
她笑着躲开了，于是她的未婚夫自己戴上，鞠了一躬。
满堂大笑，我丈夫的拇指摩挲着我婚戒的背面。
结婚这么多年，这一晚正是我们一直期盼的。
“只是孩子们的照片，”我问起屏幕时，他这么告诉我。
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盘子旁边。
吃沙拉时它震了两次，他两次都瞥了一眼。
“工作的事，”他说。“不急。”
我拍了拍他的膝盖，让他尽管去回。
他说不用，今晚是属于我们的。
我信了他。
司仪——汉娜的一个朋友——拿着麦克风走到屏幕前。
“汉娜以为我们要放几张婴儿照，”她说。“爱她的人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汉娜直直地看向我。“妈？” “别看我，”我笑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实话，我也为此高兴。
灯光暗了下来。
道格拉斯握紧了我的手。
屏幕上出现六岁的汉娜，骑在他肩上，两人身上都沾着冰淇淋。
十三岁的汉娜，第一次舞会前站在我们中间。
她大学毕业时我们三个人的合影，他搂着我的肩。
汉娜用指尖按着眼下，怕弄花妆容。
接着视频里，塞斯跪在密歇根湖畔，低声说了句什么，让她又笑又哭。
屏幕暗下去，金色的字浮现出来：献给汉娜和塞斯，满怀爱意。
我旁边有人伸手去拿纸巾。
我把头靠在道格拉斯肩上，他的脸贴在我头发上。
然后几个朋友在录像里致辞。
汉娜的一个老同学警告塞斯，千万别让她靠近家具店。
全场又笑了，屏幕暗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视频结束了。
接着刺耳的音乐从音箱里炸开，一段摇晃的手机录像占满了屏幕。
画面里，穿着正装的人从酒店宴会厅涌出来，领带松了，鞋拎在手里。
角落里亮着一个日期：六月十四日。
那个周末，道格拉斯去波士顿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
我本来想去的。
他告诉我宾客名单上只有他大学那帮人，我会觉得无聊。
镜头后面有个声音喊他的名字。
我身旁，道格拉斯的手僵住了。
屏幕上，他扯松领带转过身，用一种我多年没听过的笑声笑着。
然后一个女人走进了画面。
她穿着深绿色连衣裙，一只手搭在明显怀孕的肚子上。
人们围住他们俩，有人起了个头喊起来。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她笑着摇头，却没有退开。
道格拉斯想都没想就搂住了她的腰。
他还没用力，她就先靠了过去。
在我们的宴会厅里，笑声停了。
屏幕上，我丈夫弯下腰，亲了她的肚子。
镜头后面的人群沸腾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亲亲你儿子的妈！”
我的手指在道格拉斯手里变得冰凉。
他直起身。
她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我丈夫亲上了她的嘴，手滑进了她的头发里。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鼓掌。
没有人倒吸凉气。
没有人说出“妻子”这个词。
没有人喊我的名字。
他们在为他高兴。
我身后某处，一只杯子摔在了地上。
塞斯盯着屏幕，又看向道格拉斯，脸上血色尽失。
道格拉斯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猛地站起身。
“关掉，”他说。
控制台前的男人愣住了。
“马上关掉！”
屏幕黑了，我只听得见一百四十个人的呼吸声。
汉娜双手捂住了嘴。
道格拉斯转向我，脸上湿漉漉的。
“弗兰，不是你想的那样。让我解释。”
我站了起来。
我从司仪手里拿过麦克风，因为她惊得握不住了。
“这里没有人需要纠结该跟我说什么，”我对全场说。
我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就稳住了。
“这场晚宴是为我女儿办的。这是我和他共享的最后一件事。”
我把麦克风放在最近的桌上。
然后我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控制台前的男人追上了我，嘴唇白得吓人。
“女士，我发誓那段片子不是我加的，”他说。“给我的清单上没有。是有人放进文件夹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