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生效那周,新邻居默默帮我割了草坪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草坪
周四早上9点14分,我收到了律师发来的邮件,主题栏写着“离婚判决已生效”。
我穿着睡袍站在厨房台面前,手里捏着一片吐司,读完了它。
附件有十四页。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法官的签名和一个日期。
5月14日。
我和格雷格·布罗德贝克结婚十一年,这段婚姻结束在一个周四,夹在一杯咖啡和一条牙医提醒短信之间。
我等着自己感受到某种巨大的情绪。
但我感受到的是饿,于是我把吐司吃完了。
然后,微波炉上的时钟显示9点40分,我听到车库里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声音又小又粗,很熟悉,我已经一年多没听过了。
格雷格那台红色的托罗割草机从去年夏天起就一直靠在工作台旁边的角落里,我从来没拉过它的启动绳。
我手里还捏着吐司边,走到前门。
那天早上我打开车库门去推回收垃圾桶,忘了把它放下来。
割草机从角落里不见了。
在我家前院的草坪上,一个男人正推着它,沿着一条直线割草,草已经长到了我的小腿那么高。
他很年轻,没穿上衣。
他的灰色T恤塞在后裤兜里,穿着工装牛仔裤和靴子,鞋带里沾着木屑。
是新邻居。
他三月份搬进了16号的出租屋。
两个月来,我只跟他说过一句话,就是“嗨”。
他推到人行道边缘,调转割草机,在第一道割痕旁边开始了第二道。
九英寸高的草在他身后倒下,留下一道干净的绿色线条。
我穿着睡袍站在自家门廊上,看着他的背。
他的背被太阳晒成了棕色,又长又瘦,当他倾身压向扶手时,背上的肌肉跟着动。
他在转弯时看到了我,关掉引擎,直起身来。
“早上好,夫人,”他说,“希望您不介意。门开着,草也确实长得有点高了。”
“夫人,”我说。
“布罗德贝克太太。”他用手腕擦了擦额头,“抱歉。我割完就放回去。”
他的门牙缺了一个角,前臂上有一道浅色的发亮疤痕,是旧烫伤。
他看的是我的脸,不是睡袍。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我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人会这样看我。
“等一下,”我说。
我走进去,用我最大的杯子装满冰水,又走了出来。
我把杯子递过门廊栏杆。
他用右手接过,手指在玻璃杯上覆住了我的手。
他没有松开。
他的手掌又热又粗糙,我能感觉到每一处老茧。
我们谁都没动,时间比一杯水递到手里该用的时间要长得多。
“谢谢,”他说,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喉结上下滚动。
一滴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到胸口,我看着它一路流到他的腰带处。
我三十七岁了,我毫不羞愧地看着。
“我该给你多少钱?”我说。
“不用。”
“这可是一个小时的活儿,那片草都长成草场了。”
“今天是周四,”他说,“我休息。”
我走进去,从钱包里拿了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又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我会觉得别扭,”他说。
“那我也会觉得别扭。正好咱俩一起别扭。”
“我叫莉娜,”我说,“布罗德贝克太太这个身份,在9点14分就已经从文件上消失了。”
他笑了,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泰勒,”他说,“隔壁的。”
“我知道你住哪儿。”
他割完了前院和后院,还修了人行道的边。
我全程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端着第二杯咖啡,连假装看手机都没装。
当他把托罗割草机推回车库时,我把我的号码写在一张黄色便利贴上,按在了把手上。
他看见我做了这件事,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便利贴,折了一下,放进了衬衫口袋。
然后他穿过他刚割过的草坪走回家,把灰色T恤从头上套了下来。
我一直坐在台阶上,直到他进了门。
整个下午我都在餐厅桌上做账单,结果什么都没做出来。
我的卧室是主卧,在二楼,房子侧面。
自从一月份格雷格离开后,我就没在里面睡过,一直用客房。
但那扇窗户正对着泰勒二楼的窗户,中间隔着四十英尺的侧院,很多个夜晚我都站在那个门口。
从3月21日起,他的百叶窗每个晚上都关得严严实实。
我记得这个日期,因为我就是从这个房间看着搬家卡车来的。
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意义。
和格雷格在一起的十一年里,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不管是在房间的另一头,在浴室里,还是在灯光下。
他上床前会关掉台灯,然后面朝墙壁。
黄昏时分,我上了楼,走进那间我一直回避的房间,打开了床头的灯。
我没有拉上窗帘。
我站在灯光里,窗户毫无遮挡,外面的整个院子一片漆黑,我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我脱下衬衫,又脱下胸罩,把它们丢在地毯上。
我就那样赤裸着上身,站在自己亮着灯的窗前,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隔着侧院,二楼那边的百叶窗关着,一如既往。
我拉开裙子的拉链,让它滑落下去。
我想,这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莉娜。
我想,继续。
然后,那边黑暗中,一片百叶帘抬起了一英寸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