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的反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生日蜡烛
玛戈·梅里尔在我许愿之前就吹灭了我的生日蜡烛。
二十八根，一口气全吹了，还探身越过我男朋友去吹的。
然后她笑着拍起手来。
“哎呀！老习惯了。特鲁伊特和我以前总帮对方吹蜡烛。”
服务员还端着蛋糕站在原地。
餐厅整个包间的人刚给我唱完生日歌。
现在他们都在看那缕烟。
我看向特鲁伊特。
特鲁伊特也在笑，笑得有点勉强。
“波西，”他说，“别这样。挺搞笑的。”
这顿饭我筹划了一个月。
我订了多芬街那家生蚝店的包间，因为三年前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约我出去的。
我请了八个人。
玛戈不在其中。
她是在上蟹钳的时候走进来的，穿着红裙子，戴着金色大耳环，说了声“惊喜！”
然后她站在特鲁伊特旁边的椅子后面，直到我姑妈格西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姑妈六十三岁了。
玛戈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之后她替特鲁伊特点了晚餐，因为他“在这儿总是点错菜”。
她第一个拍了蛋糕的照片，发她的动态。
她跟全桌人讲她和特鲁伊特当年在格尔夫海岸一家泳池被赶出来的事。
现在她又吹了我的蜡烛。
“还是许个愿吧，寿星，”她说。
她伸手去拿她的酒杯。
她的胳膊肘撞到了我的杯子。
红酒直直泼在我白裙子前襟上。
凉的。
一直湿透到皮肤。
玛戈双手捂住嘴。
“天哪。波西呀，我真是最差劲的人。”
“没事的，”特鲁伊特对她说。
他递给她他的餐巾。
给她，不是给我。
格西已经抓着一把餐巾在给我擦，嘴里低声骂着。
“意外，”玛戈对全桌人说，“纯属意外。对吧，特鲁？”
“当然是意外，”他说。
然后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别把这事闹大，行吗？她这周很难过。她家水管爆了，所以要在我的客房住一阵子。”
我盯着他。
“一阵子。”
“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他在桌下捏了捏我的膝盖。“乖一点，波西。你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就爱你这一点。”
我从十九岁起就以教礼仪为生。
我祖母一九七一年创办了布兰查德礼仪学校，就在政府街一栋砖砌的马房里。
我教八岁的孩子怎么握手。
我教成年男人在女儿婚礼上跳华尔兹。
我教人们永远、永远不要当众闹难堪。
三年来，我一次都没闹过。
玛戈凌晨两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
她在我表妹婚礼上替他挑领带的时候，没有。
圣诞节她因为他给我买的礼物比给她的好而哭的时候，也没有。
我一直很乖。
我把格西的餐巾放下。
我站起来，拿起一杯干净的水。
我用甜点叉敲了敲杯壁。
包间安静下来。
“我想说几句祝酒词，”我说。
特鲁伊特冲我笑了，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要打圆场。
“敬玛戈，”我说。
玛戈把手放在胸口。
“谢谢你今晚大驾光临，虽然没人请你。谢谢你坐了我姑妈的椅子。她十月份才换了新膝盖。”
窗边有人噗地笑出声。
“谢谢你替特鲁伊特点晚餐，毕竟他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连菜单都看不懂。谢谢你的蜡烛。还有我的愿望。”
玛戈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谢谢你的红酒。我一直想知道这条裙子染成红色是什么样。”
格西举起杯子。“说得好，说得好。”
我转向特鲁伊特。
“也谢谢你，特鲁伊特，谢谢你给我的美好三年。”
我从钥匙扣上取下他家的钥匙。
我的手很稳。
我把钥匙放在蛋糕盘上，插进奶油里，挨着那些熄灭的蜡烛。
“你的客房现在空出来了。她可以住整栋房子。”
“波西，”他说，“坐下。你让我难堪了。”
“不，亲爱的，”我说，“我是要跟你分手。这是两码事。”
我把餐巾放在椅子上，按祖母教我的方式叠了一次，表示我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我穿过前厅，走过每一张桌子，穿着一条红到裙摆的白裙子走了出去。
吧台有个女人开始鼓掌。
我没有回头。
我直到回家才哭，而且只哭了一小会儿，而且只是因为我很喜欢那条裙子。
我睡在舞厅楼上那两间房里，睡得比过去一年都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下楼来开校门，准备上周六的课。
前门玻璃上贴着一张纸。
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把它揭下来。
他很高，穿着黑色马甲，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我打开门。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门。”
他把纸举起来让我看。
驱逐通知。限三十日内搬离。
盖亚尔地产。
下面，用潦草的蓝色墨水签着一个名字——我在我男朋友收到的上百张生日贺卡上见过。
玛戈·梅里尔，租赁经理。
“这事我很抱歉，”男人说。“我是埃米特·梅里尔。玛戈是我妹妹。”
他把通知对折起来。
“我也是起草你租约的律师。而她刚刚犯了一个非常昂贵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