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前夜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一百六十九章
德斯蒙德和我去市政厅结婚的前一夜，戒指在我指间震动起来。
心率异常：169。
那不是我的心跳。戒指连着他的。
德斯蒙德的心率从没超过七十。飞机上不会，董事会上不会，他向我求婚的那晚也不会。
我的手抖得厉害，视频通话接通前，手机掉了两次。
他响到第四声才接。
镜头对准的是酒店的地毯。
他的佛珠散了一地。一百零八颗深色檀木珠，散落各处。
一枚小小的银戒指躺在珠子中间，被灯光照得发亮。
然后手机被抬了起来。
德尔菲娜·索雷尔在他怀里。
她穿着他的黑衬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她的眼睛又红又湿。
德斯蒙德把衬衫拉拢，遮住她的胸口。
“没事的，”他对她说，声音很轻。
他以前也这样对我说过。在门口，拎着行李箱，每次出差离开的时候。
德尔菲娜看向镜头。
“罗米，明天他就归你了。你拥有他一辈子。为什么连这一夜都不肯给我？”
德斯蒙德皱眉看着我。
“德尔菲娜有抑郁症。别逼她。我们明天照常结婚。”
我的喉咙堵住了。
“为什么是她？”
他没有回答。
系统回答了。
那是我脑海深处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我十九岁起就一直听到的声音。
“宿主。七年前，德尔菲娜·索雷尔在斯特林剧院放了那把火。”
我在床沿坐下。
“诊所的疤痕试验只有一个名额。他们告诉你你不符合条件。德斯蒙德把名额给了她。”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从脖子到肘弯的皮肤光滑而凹凸不平，泛着亮光。
屏幕上，德尔菲娜的右手搭在他胸口。光滑。完美。
我攥紧了拳头。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德斯蒙德一个字都没否认。
“德尔菲娜的人生不能被毁掉，”他说。
“所以我的就可以？”
他叹了口气。他真的叹了口气。
“罗米，别钻牛角尖。你仍然会是我的妻子。我陪了你七年。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你，除了爱。”
他用拇指拨开德尔菲娜的头发。
“这还不够吗？”
够了。
恰好够让我彻底清醒。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我的世界里，我十九岁那年溺死在湖中。我醒来时，躺在明尼阿波利斯哈里特湖的岸边，活着，没有家人，没有过去。
系统给了我一条规则。在这个世界十年内被爱，否则就离开。
它给了我四个男人去尝试。它管那叫攻略路线。
前三个在我二十二岁之前就失败了。
然后剧院着火，我被困在里面，德斯蒙德·霍尔科姆每天守在我的病床边。
他是第四个。
也是最后一个。
“宿主，”系统说。“四条攻略目标路线均已失败。是否选择以死亡方式离开此世界？”
我看着地毯上的佛珠。
“是，”我说。
德斯蒙德以为我在跟他说话。他的表情放松下来。
“好。乖，罗米。我早上就回家，然后我们直接去……”
“不必了。”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它还在闪烁。一六四。一六零。
我把它丢进梳妆台旁的废纸篓里。
“我不会去市政厅，德斯蒙德。明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德尔菲娜张大了嘴。
“这七年算我倒霉，”我说。“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挂断了通话。
雨声打在顶层公寓的窗户上，很响。
那是仅剩的声音。
戒指在废纸篓底部发着光，一小块屏幕在黑暗中闪烁。
我没有再看它一眼。
“退出已确认，”系统说。“三十天。你可以选择地点。”
“哈里特湖，”我说。“我来的地方。”
“第三十天午夜。确认。”
我走进步入式衣帽间。
白色礼服独自挂在衣架尽头，装在防尘袋里，标签来自尼科莱街上的一家店。
是德斯蒙德亲自挑的。
他说登记结婚不需要什么花哨的东西。简单干净就好。
那件礼服是高领长袖。
当然会是。
我把它搭在手臂上拿了出来。
“宿主，”系统说。“你确定要离开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灯全亮着。地毯是奶油色的，他从来不让我穿着鞋踩上去。
我穿着鞋踩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垃圾滑道。
我打开那扇小小的钢门，把白色礼服塞了进去，连着防尘袋和衣架一起。
它嘶嘶地滑下十九层楼。
然后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两件毛衣。我的好靴子。我演的最后一部戏的剧本，台词用黄色荧光笔标着。
他给我买的其余东西，我全留在了床上。
我把钥匙留在厨房台面上，就在他的咖啡机旁边。
楼下，门房看看我的行李箱，又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时钟。
“蒂尔尼小姐？快午夜了。明天不就是大日子吗？”
“曾经是，”我说。
他为我拉开了门。
雨水几乎瞬间就把我淋了个透。
我给戈尔迪发了条短信：“我能睡你家的沙发吗？”
她秒回：“我要杀了谁？”
我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笑出了声。
我正往亨内平大道的公交站走，街对面的广告牌突然亮了。
那是块全新的广告牌。他们肯定是在测试灯光。
它挂在斯特林剧院的外墙上——那个我七年来都不让自己经过的地方。
斯特林回来了。
广告牌上是张女人的脸，三十英尺高，蜜金色头发，容光焕发。
德尔菲娜。
她的脸下方，用金色字母印着一行字，出自一本署着她名字的书。
“我把最好的朋友从火里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