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伽的反噬 小说 · 第1章,共6章
第1章:药草
他们把我们关在门里时,那药草已经在冒烟了。
是我先闻到的。
甜腻、浓稠,像蜂蜜在热锅里搁得太久。
“雷文。”
“我知道。”
他穿过房间,用两根手指掀开火盆的盖子。
紫色的灰烬卷进黑暗里。
“有人来过这里。”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说,
“本来就该有人进来。”
他回头看我。
“不该进火里。”
这间房是阿尔法的寝殿,对两个男人来说太大了。
一张宽得能睡下四个人的床。
黑云杉的墙壁。
一扇高窗框着一道金光,边缘已经泛蓝。
从仪式开始,雪就一直下。
我能听见雪打在玻璃上。
雷文把盖子放回去。
他没有把火扑灭。
那是我对那一夜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他任它烧着。
“你该睡外间,”他说。
“我签了契约。”
“契约写的是我们成婚。”
“没写这个。”
“写的是我们尽力。”
他背对着我站着,一只手搭在壁炉架上。
火光里,我看着他宽阔的身形。
午夜蓝的外袍。
肩膀宽得让门框都显得小了。
他对我温和了六个小时。
他宫廷里没有一个人做到过。
然后他转过身,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瞳孔放得极大。
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
“马库斯。”
“怎么。”
“到房间另一头去。”
我没动。
我站在原地。
甜腻的烟雾爬进我的胸腔。
我身体里有样东西缓缓转动,像一把钥匙。
热意爬上喉咙。
我的手发冷,脸却同时发烫。
“没有另一头,”我说。
他三步跨过房间。
他捏住我的下颌,把我的脸抬进光里。
他在检查我。
他的拇指按在我下巴正下方。
他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是黑的。
“你烧得厉害。”
“你也是。”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刮过。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明白我在告诉你什么吗?”
“明白。”
“说一遍。”
“你想要我,”我说,
“你在判断这是药草还是你自己。”
“而我不在乎是哪个。”
他脸上的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吻了我。
他的嘴压下来,重得发疼。
我的背撞上云杉墙。
他的小臂撑在我头侧的木墙上。
另一只手仍扣着我的下颌,把我的脸固定在他要的位置。
我把手指插进他的外袍里拽。
扣子崩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它平按在我肩上的墙上。
他就那样按着,轻松得像毫不费力。
“别,”他贴着我的嘴说。
“别什么。”
“别让事情更糟。”
“按着我胳膊的人是你。”
他笑了。
那声音支离破碎,低沉地压在胸腔里。
它穿过我的身体。
然后他止住笑,再次含住我的嘴,慢了些。
他松开我的手腕,好腾出两只手扒我的外袍。
炭灰色的羊毛料落在地上。
米色的内衫紧随其后。
他的嘴一路拖下我的喉咙。
我仰头抵着墙,任他。
他的牙齿咬住我颈上的绳饰。
我发出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他停住了。
“再来一次,”他说。
“不。”
“再说一遍。”
我一把攥住那头黑发,把他的头往后拽,看着他。
“带我去床上,阿尔法。”
他照做了。
他把我放在毛皮上。
他站在床边,脱掉自己的外袍。
我看着他脱。
我这辈子从没像想要那个一样想要过任何东西。
他俯身压下来时,命定之契撞了上来。
我没有更好的词形容它。
肋骨后面有一股拉扯,像钩子嵌进骨头。
它连着他。
它一直连着他。
我那些年在冰冷的办公室里签文件的每一年,都是在朝这张床走来。
他的嘴在我胸口。
他的手在我两腿之间。
我没法保持不动。
“那里,”我说,
“就是那里,别停。”
“叫我的名字。”
“雷文。”
“再叫。”
“雷文。”
他把两根手指推进我体内。
我从毛皮上弓起身。
他全程盯着我的脸。
我想合拢膝盖。
他把手掌平按在我大腿内侧,又把它压回去。
“张开。”
“这样不行。我需要——”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他用手指把我慢慢撑开,不慌不忙。
药草在烧。
雪在下。
我用三种语言骂他。
换来的只有他贴着我髋部越来越乱的呼吸。
然后他把我翻过去,趴着。
“手,”他说。
我把手举到床头板旁。
他用一只手抓住我两只手腕,按在那里。
第一下顶入夺走了我的呼吸。
我咬住自己的手臂。
他把我的手臂从牙齿下拽开。
“不。我要听见。”
“那就好好干我。”
他照做了。
他按住我的手腕,从后面进入了我。
又深又慢,然后就不再慢了。
每次我往后顶,他就退出去,一直等到我求他。
我求了。
我这辈子从没求过任何人任何事。
我脸下的毛皮湿了。
我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他一只手平按在我背上,把我压住。
另一只手还攥着我两只手腕。
“马库斯。”
“什么。”
“说你是我的。”
“我签了契约。”我说。
他狠狠撞进来,床头板撞得墙都响了。
我笑了。
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说。”
“是你的。”
“再说一遍。”
“是你的。是你的。雷文。”
他射出来的时候,嘴贴在我肩后。
我高潮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他的名字。
命定之契在我肋骨后面合拢,像一扇门落了锁。
我们在那儿躺了很久。
炉火渐渐低了下去。
窗外彻底变成了蓝色。
他退出来,把我翻过身,看着我。
床单上有血。
他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
“那是药草的缘故。”他说。
“有一部分是。”
“有一部分是。”
“你知道不只是药草。”
他没有回答。
他起身给我端来水。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的皮肤下肌肉的起伏。
我想着有多想把我的手放上去,又想着我有多没资格。
然后疼痛来了。
从我的左手开始。
尖锐、灼热,像绳子勒伤第二天的那种疼。
我低头看。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红肿,什么都没有。
疼得更厉害了。
它顺着我的手腕往上蔓延,钻进小臂。
我坐了起来。
“怎么了。”雷文说。
“没事。”
“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在火光里伸出手,翻过来看了看。
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可它疼得像被架在蜡烛上烤。
我认得这种感觉。
从我七岁那年,我哥哥把我推进炉子里那天起,我就认得了。
他叫得比我还大声。
疼痛不会留在我身上。
它会回去。
它总是会回去。
“马库斯。”
“没事。”
“你的手在抖。”
我攥成拳头,越过他看向门口。
门下有道影子。
一双靴子,宽得不像仆役穿的,就站在走廊里橡木门的另一侧。
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把手藏到背后,冲我的丈夫笑了笑。
“上床来吧。”我说。
他过来了。
走廊外,罗德里克把自己那只左手举到火把的光里。
掌心有一道红色的灼伤,新鲜而发亮,形状是几根并不存在的手指。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