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友竟是我的新上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判决
亲爱的云雀：
今天我又跟妈妈说，我很好。
她信了，而这才是我介意的部分。
我宁愿诚实地孤独，也不愿舒服地假装。
我只是想让某个人知道这一点。
夜班
那封信是周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寄出的，等到周一早上，我已经忘了里面装了多少真实的自己。
员工大会九点半在四楼的大会议室召开。
《灯笼》杂志社的三十一个人全都挤在里面，端着咖啡，没人说话。
我站在后面靠暖气片的地方，因为我一直站那儿。
罗宾拿着一个松饼挤到我旁边，小声说：“赌十块钱，她来自纽约，而且讨厌我们。”
“没人讨厌我们，”我小声说，“我们只是一本地区杂志。”
“他们讨厌的就是这个。”
戈登·兰斯福德先进来了。
他拥有《灯笼》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走路的姿态像是一个被告知自己很有魅力的人。
“各位，这位就是能拯救我们的人，”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他身后的女人没有笑。
她很高，比戈登还高，穿着一件灰色长羊毛大衣，没有脱下来。
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泛着银白，戴着金色圆环耳环，涂着深梅子色口红。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把杂志每个字都读过、还能找出错别字的人。
“玛格丽特·伦丁，”戈登说，“你们的新主编。”
门口附近有人鼓了一下掌，又停了。
玛格丽特走到长桌尽头，放下了一张纸。
“我不打算发表演讲，”她说。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会议室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是戈登从来没能制造出来的。
“我想给你们读一句话。”
我喝了一口咖啡。
“最近有人写给我这句话，这是我今年读到的最诚实的东西。”
她拿起那张纸。
但她没有看那张纸。
她看着窗户。
“我宁愿诚实地孤独，也不愿舒服地假装。”
我的咖啡呛进了气管。
我对着手肘咳起来，罗宾拍着我的背说：“慢点。”
我根本听不清她说话。
我听见的是我自己的句子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一字不差，跟我打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句话没有人读过。
那是我周日晚上在弗里蒙特自己家的厨房里写下的，写在一封只发往一个收件箱的信里。
那个收件箱属于云雀。
云雀是情感专栏的作家，《灯笼》的每个人都会先读她的专栏，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
两年来，我每两周给她写一封信。
我跟她讲过我的妈妈、我的前任们，还有那份我害怕失去的工作。
我跟她说过，我在满是人的房间里依然感到孤独。
我跟她说过我喜欢女人，而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亲口说过这件事。
我跟她说过一些连罗宾都不知道的事。
“这就是标准，”玛格丽特说，眼睛仍然望着窗户。
“诚实的稿子，朴素的句子，不向任何人兜售任何东西。这就是我执掌这本杂志期间它该有的声音。”
戈登咧嘴笑了，露出牙齿。
三十个人点了点头。
罗宾小声说：“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喜欢她。”
我没有回答。
玛格丽特把那张纸对折，又对折，然后走向门口。
她经过我身边时，距离只有一臂之遥，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动。
她的大衣闻起来像雪松和冷空气。
我告诉自己这是巧合。
我告诉自己，读者经常给云雀写信，总有人会说类似的话。
然后玛格丽特在门口停住，背对着整个房间。
“帕克女士，”她说。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我。
“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带上你的特稿。”
“好的，”我说，声音小得可怜。
罗宾捏了捏我的手臂，人群分开让我过去，我走过整个房间，脸上火辣辣的。
玛格丽特的新办公室是走廊尽头那间玻璃墙的，以前属于一个六月退休的男人。
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文件夹。
她站在桌后，双手平放在木面上。
她没有让我坐下。
“把门关上，”她说。
我关上了门。
然后她第一次正眼看向我，声音低了下来，低到一种我只在文字里读到过的程度。
“谢谢你，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