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的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投票表决
我正把那件好毛衣叠进行李箱，沃纳又改了蜜月地点。
“巴厘岛，”他站在卧室门口说，手里拿着手机。“肯齐找到了一个套餐。完美。”
巴厘岛。
我妹妹已经晒了六个月的地方。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沃纳身后，我们的儿子迈洛抬头看着父亲，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认得那个眼神。
“妈妈有意见，”迈洛说。“我们投票表决吧。”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麦肯齐和我想法不一样，我丈夫和我七岁的儿子就投票表决。
我生日那天想去大学大道那家法餐厅？他们投给了肯齐的沙拉吧。多健康啊。
那年冬天我起不了床，想去看心理医生？他们跟肯齐站在一边。
“就是压力大，”她说着，捏了捏我的肩膀。
此刻走廊里举起了三只手。
沃纳。迈洛。还有我妹妹，穿着比基尼上衣和一件宽松亚麻衬衫，靠在客房门口。
二比一，再加上她。
我又输了。
我的喉咙发紧。
但我还是逼自己说了出来。
“沃纳。太浩湖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十年前我二十四岁，一张获奖照片登上了杂志封面。
他是那个可爱的经纪人，租了我镜头里那艘皮划艇。
我们在南太浩湖的法院结了婚，从没度过蜜月。
今年他终于答应了。
他没从手机上抬起头。
“都是水，西尔维。一回事。”
我看着他点开预订页面。
套餐。三位旅客。
他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是迈洛。然后是麦肯齐·哈罗。
然后他转向我。
“你可以自己买票。”
他就在走廊里划下了那条线。
他、我儿子和我妹妹站在一边。
我一个人站在另一边。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婚戒有点松了。那年冬天我瘦了，没人注意到。
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挨着我的防晒霜。
然后我拿出自己的手机，买了一张票。
圣何塞到里诺，周五早上，单程。
太浩湖。
我想去的地方，我自己就能去。
沃纳看到了我屏幕上的确认信息。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路过时揉了揉麦肯齐的头发，然后伸手来拉我的手。
“好。走吧，去买泳衣。”
他没看见梳妆台上的戒指。
“肯齐和迈洛整个春天都在冲浪营，”他在车里说。“巴厘岛是他们真正去冲浪的机会。”
在冲浪用品店的停车场，迈洛整个人缠在我妹妹腿上。
“肯齐姨妈会是整个海滩上最漂亮的，”他说，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甜甜的小嗓音。
我儿子几乎从不说甜话。
不对我说。
对我，他永远冷冰冰的，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什么都试过了。
我找到他看的那些美食视频，学会了他喜欢的每一道菜。
从零开始做芝士通心粉。捏成小鱼形状的饺子。
每一次，我都看着他咬一口，屏住呼吸。
每一次，他都皱起鼻子，吐进垃圾桶，干呕。
“妈妈做的饭恶心死了。”
然后沃纳就会笑。
我以前以为只是不合他口味。
沿着101号公路开车回家时，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做的一切他都讨厌。
我坐在副驾驶。
后视镜里，迈洛蜷在麦肯齐腿上，安静得像只猫。
他看见我在看。
他做了个鬼脸，假装朝我吐口水。
麦肯齐捂着嘴笑了。
“天哪，西尔。你们俩就是合不来，”她说。“他是全世界最乖的孩子。只是不对你乖。”
我转回视线，看着挡风玻璃。
右边迎面立起一块新的广告牌，巨大而明亮。
惠特默湖滨与海岸。你在水边的家。
文字后面是一张照片。
翡翠湾的黎明，水面像绿色的玻璃，中间有一艘红色皮划艇。
我的照片。
二十四岁那年获奖的那张。
我遇见他那天的早晨拍的那张。
角落里，一行整齐的白字写着：摄影：沃纳·惠特默。
“喜欢吗？”沃纳说着，瞥了我一眼。“周一上的。”
我没有回答。
回到家，大家各自散开。
麦肯齐去了她的客房，试穿给粉丝看的泳衣。
迈洛拿着沃纳的iPad上了楼。
二十分钟后，他把iPad留在厨房台面上，屏幕还亮着，还登着他父亲的邮箱。
我拿起来想插上充电。
巴厘岛的确认邮件是置顶消息。
十二晚，海滨度假村，努沙杜瓦。
房间一：大床套房。住客：沃纳·惠特默先生和麦肯齐·哈罗女士。
下面还有一行。
儿童俱乐部日票，4-12岁：迈洛·惠特默。
一张床。
我丈夫和我妹妹。
而我儿子被订进了托管，好让他们有独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