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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修嫁给了残废少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合卺酒

新娘走进松风堂,红袍下系着一排毒药瓶。

青松宗从未让毒修踏进过山门。

今日他们别无选择,因为少主亲自为她签了名。

苏晚晴昂着下巴,双手松弛地垂着。

三百名弟子沿着松木廊柱列队而立,盯着她泛绿的指尖。

旧规有言,用毒之人会给宗门带来腐朽。

更老的规矩说,少主的印信不容置疑,哪怕长老也不行。

大堂尽头,新郎坐在椅中等着。

那是深色松木所制,带两个大轮子,椅背刻着阵法盘。

它看起来比堂内任何物件都做工精良。

沈玉珩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

他二十七岁,面色苍白,黑发齐颌而剪,不像修士那般束起。

左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白疤。

三年前,他还是宗门的剑子,史上最年轻结成金丹之人。

如今,人们看的是他的腿,而不是他的脸。

晚晴看的是他的脸。

他的眼睛幽深、倦怠,却又异常清醒。

“苏姑娘,”他低声道,轻得只有她听得见,“你现在还可以走。”

“少主,”她说,“我大老远来,就为这顿免费的饭。”

他嘴角动了一下,随即又收住了。

他们拜了天地。

当她弯腰行第二拜时,两根手指滑进他的袖口,搭在他腕上。

他的皮肤凉得像河里的石头。

脉搏缓慢地爬行,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停下。

脉下她触到一丝尖锐而细小的东西,像一根冰刺抵在血管内壁。

拜完之前,她又数了三下。

无人看见。

执法长老侯仲林站在主桌旁,面带微笑。

他五十八岁,灰须,彬彬有礼,却始终没看新郎一眼。

“上酒。”他语气热络。

他的儿子端着托盘走上前。

侯简二十六岁,身材高挑,马尾辫里编着几枚小金环。

他端着托盘。

“大喜之日,”他说,“这杯酒,我亲自给少主斟。”

酒还没入杯,晚晴就闻出来了。

“定心散”是种速效毒,气味像冷墨混着甜杏仁。

三滴就能让壮汉一句话没说完便心停。

侯简至少放了六滴。

她看着他稳稳地斟满两杯,把左边那杯端给玉珩。

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玉珩接过杯,面不改色,举到一半。

晚晴伸手按住他的手。

“且慢。”她说。

她从他指间取过那杯酒。

“我夫君胃弱,”她扬声道,足以让后排听见,“这头一杯,我代家里喝了。”

她凑近闻了一下,算是给个面子。

然后当着三百人的面,一饮而尽。

侯简的脸白成了宣纸。

舌下泛起一阵温热的痒。

和九岁那年一样——师父池文鹤用勺子喂她第一滴时的感觉。

“定心散,”她说,“六滴,小公子。三滴就够让一个人死在第二杯酒之前了。”

她环顾主桌,每位长老都在房梁上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没人敢喘气。

她把杯子轻轻放回托盘,看着侯简。

“现在可以给我斟酒了,”她说,“我倒想看看,你自己斟的那杯。”

侯简一动不动。

侯长老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握着玉印的手收紧了。

她身旁,沈玉珩发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又小又哑又涩。

晚晴愣了一瞬,才明白他在笑。

他整个胸膛都在抖,长老们目瞪口呆。

“继续行礼,”他说,仍带着笑,用指节擦了擦眼角,“我看我夫人这顿饭,是挣到了。”

当晚洞房花烛,鲍管家放下茶盘,用他那只独眼瞪着她。

“少夫人,”他说,语气像在试一个新词,“晚饭不错。别再干那种事了。”

他嘟囔着出去了,玉珩转着轮椅到桌边,看她洗手。

“你不必那么做。”他说。

“它就在我眼前。”

“那是冲我来的。满堂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浪费。”

她擦干手指,坐到床沿,面对着他。

“你的手腕,”她说,摊开手掌。

他把手递过来,幽深的眼睛盯着她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

她翻过他的手,用针尖刺破他中指指腹,将那滴血珠沾到舌尖上。

那血是冰与铁的味道,苦涩,像有九道寒气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而在这一切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隐约有一丝梅树皮的清香。

池长老每回煎药,都会放一小撮干梅树皮。

南边的药修有一半都这么干,她对自己说。

“九霜刺,”她说,“九条经脉各一根,一路往上。第九根大约两年后会扎进你的心脉。”

“二十个医修都这么跟我说过。”

“二十个医修可没尝过这血。”她擦了擦嘴角,“每一根我都能拔出来。但你的腿,我没法还给你。”

他盯着灯看了一会儿。

“那双腿,我两年前就不指望了,”他说,“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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