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克之王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托盘
端了我两年零九个月咖啡的那个服务生，今晚把一个人放倒在了地板上。
事情发生在周五晚上九点，就在幸运鹪鹩赌场正中央，当着四十个人的面。
我正在发二十一点的牌，前门开了，连老虎机的声音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两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谁也没看赌桌。
他们看着我父亲。
哈尔·格菲六十一岁，站在轮盘赌桌旁，老花镜挂在绳子上。
他经营这家赌场三十一年，从来没有让任何客人见过他害怕的样子。
现在他看起来害怕了。
“格菲先生，”高个男人说，“克雷先生想跟您说句话。”
“克雷先生可以打我办公室电话，”我父亲说。
“他正在打。”
那男人推了他一把。
推得并不重。
但我父亲身体笨重，心脏也不好，他的后背撞上了轮盘赌桌的边缘。
轮盘哗啦一响，一摞绿色筹码滑过毡布。
我推开面前的牌，说：“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
我已经在往外走了。
我二十九岁，五英尺六英寸，那男人远远超过六英尺，而我一点计划都没有。
比娅，我们的赌场主管，伸手去够吧台后面的电话。
第二个男人用一条胳膊挡住她，冲她笑了笑。
高个男人一把攥住我父亲的衣领。
“钱在哪儿，老家伙？”他说。
“放开他，”我说。
“别掺和，甜心。”
然后，一个托盘砸在了地毯上。
杯子碎了，冰块滑过地板，屋子里所有人都循声转过头来。
凯德刚才正端着六杯酒从旁边走过，那是给四号桌的。
他三十三岁，个子很高，穿着黑色服务生马甲，安安静静的，留着短胡须，一双灰眼睛从来不慌不忙。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失手掉过任何东西。
此刻他看起来不像个服务生。
他穿过地板，一只手握住高个男人的手腕。
我听见那男人胳膊里咔嗒响了一声。
“放开格菲先生，”凯德说。
他说得很轻。
那男人松了手。
他另一只手挥拳打来，凯德侧身闪进拳路里，抓住他的肘部一拧。
那男人脸朝下摔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凯德单膝压住他的后腰。
整个房间发出一阵骚动。
第二个男人把手伸向大衣里面。
凯德抬起头，看向他。
我不知道那一眼里有什么。
那男人的手停在原地。
“别动，”凯德说。
没有人动。
连老虎机都好像在等着。
然后前门又开了，第三个男人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鼓掌，又慢又轻。
他穿着灰色西装，银色袖扣，一身晒痕不像是十月内华达州能晒出来的。
他个子很高，神情从容，大约四十四岁，银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手下，表情近乎无聊。
然后他看向凯德。
他整张脸都变了。
那是一个多年前丢了枚硬币、如今失而复得的人才会有的喜悦。
“哟，”他说，“瞧瞧这是谁。”
凯德没有抬头。
“把你的人从我老板的赌场里带出去，德斯蒙德。”
“你老板的赌场，”那男人说着，笑了。
他绕过轮盘赌桌，停下来把一枚筹码摆正。
“格菲先生，”他对我父亲说，“九月份我买下了你的借据。一百四十万。”
“我说过我会还的，”我父亲说。
“你对我说过很多事。”
他转回身看着凯德。
“三年，”他说，“三年我都在想，你钻进了哪个窟窿里。”
“德斯蒙德·克雷，”我说，“这间屋子里还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
他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一个女招待那样。
“你一定是那个女儿。”
“我是楼层经理。滚出去。”
“我一会儿就走。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知道一直给你端酒的是什么人。”
我的胃翻了个个儿。
“他是个服务生，”我说。
克雷笑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看着仍然跪在自己手下背上的凯德，声音提高，让每一桌都能听见。
“你好啊，凯德·梅里克。还在靠小费过日子？扑克之王以前可是收一百万才肯坐下来陪你玩一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