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卫的呆萌瘾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四次里的十二次
布雷肯·特鲁伊特在全体橄榄球队面前把我的笔记本举过头顶，大声念了出来。
我正站在九号桌旁，两只手各拎着一壶咖啡，根本拦不住他。
那时已经过了午夜，在我打工的这家小餐馆里。
球队今晚输了四分。
他们输球后总是这样进来，四十个壮汉，想吃煎饼，不想说话。
我弯腰去捡掉落的吸管时，笔记本从围裙里滑了出来。
“三档八码，”布雷肯念道，“7号锁定左侧槽位。安全卫盯防。又是这样。”
卡座里爆发出哄笑声。
布雷肯是替补四分卫，也是他们当中最和善的一个。
他给现金小费，还会问我上课的事。
“哈莉把你们全列进了表格里，兄弟们，”他说，“三档转换时十二次。她全记下来了。”
“那是我的，”我说着，把两壶咖啡放在最近的桌上。
“别紧张，我就是念念。”他咧嘴笑着，把笔记本举得更高，“放心，我没拍照。我保证。”
“拿过来，特鲁伊特。”
声音来自最里面的卡座。
盖奇·沙利文坐在那里，投掷肩的肩头贴着一袋冰。
他就是7号，大四生，整个球队都听他的四分卫。
他一次都没笑。
布雷肯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盖奇读了一页，然后翻到下一页，又读了一页。
我的字又小又方正。
我自己画栏目：档数和码数，他看向哪里，安全卫做了什么。
他把第一页又读了一遍，盯着我的笔迹看了很久。
“你去看比赛了？”他说。
“没有。我不去看比赛。”这话从今晚起就是真的了。“体育部会发布比赛录像。我做数据分析。”
“为什么研究这个进攻体系？”
“因为这是瓦尔州立唯一一个有规律的进攻体系。”
有人吹了一声低哨。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因为四十个人都在看着，而我只想说一次。
“我绩点4.0，打两份工，不跟运动员约会。所以大家可以把手机收起来了。”
“喔——”餐馆后半区齐声起哄。
盖奇没有跟着起哄。
“我记的对吗？”他问我，“我确实往左看？”
“十四次里你往左看了十二次。”
他把笔记本在手里翻了个面。
“没人告诉过我这件事，”他说，“教练组里没有一个人提过。”
然后他把笔记本递了出来，我接过去，走进了厨房。
门还没合上，布雷肯就跟了进来。
“嘿，抱歉。刚才那事做得太蠢了。”他靠在洗碗间旁边的不锈钢台面上，“让我补偿你吧。”
“你可以多给小费。”
“我是认真的。盖奇的辅导上周辞职了。”
他压低了声音。
“他绩点只有2.1，十一月一号之前必须到2.5，不然学校就让他整个赛季坐冷板凳。”
“我为他感到遗憾。”
“体育部一小时给四十五美元。”
丹妮·凯勒从洗碗池边抬起头，两条胳膊湿到了手肘。
她是我室友，在我旁边端了三年盘子。
她冲我无声地比着那个数字：四十五。
“不去，”我说。
“你是这栋楼里最聪明的人。”
“我是这栋楼里最忙的人。而且我有规矩。”
“这是辅导，哈莉。又没人让你嫁给他。”布雷肯从台面上撑起身，笑着说，“考虑考虑。”
我一路想到家。
房东的橙色通知贴在门上。
一千一百四十美元，周五到期。
我妈在12点50分发了条短信，她正在医院上夜班，做护工。
账单处又打电话来了，关于她冬天生病时欠下的六千八百美元。
我绩点4.0，优异奖学金付了我的学费。
但它不付其他任何费用。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走进运动员学业中心，说了声好。
主任把一份合同从桌上推过来。
“工作日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在图书馆，”她说，“一小时四十五美元，每周五结账。”
“我有一个条件。不看比赛，不参加派对，不接触球队。我辅导完他就回家。”
“我没意见，”盖奇从门口说。
我没听见他进来。
他穿着灰色连帽衫，头发还是湿的，看起来也一夜没睡。
我签了字。
他接过我手里的笔，也签了。
然后我读了最后一段，第一次签的时候我跳过了它。
辅导老师与学生运动员之间若发生任何恋爱或性关系，将导致本人被解雇，并连带失去优异奖学金。
我差点笑出来。
我这辈子从没对任何事这么笃定过。
“今晚九点，”盖奇说，“把笔记本带来。”
“我会带课本。”
“笔记本也带上。”
我走进寒风中，合同折好放在包里。
回到家，在我书桌抽屉的最底层，放着第二个笔记本，同样的方正字迹。
旁边是一个用户名，瓦尔州立没有人知道那是我。
两个赛季以来，唯一一个在全校都能看到的地方写7号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