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四分卫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喊话
体育馆里弥漫着地板蜡和紧张的气息。
布兰特利高中每个高三学生，在学年第一个周五都有三十秒的麦克风时间。
这是传统。
你可以感谢教练，感谢妈妈，或者拿食堂的塔可饼开个玩笑。
我本来打算讲那个塔可饼的笑话。
然后凯德·霍兰德穿着他的十二号球衣走到场地中央，我改变了主意。
我们六岁就认识了。
他住在隔壁，他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我的，中间隔着十一英尺的侧院。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厌倦了假装我只想要这个。
我两周前刚满十八岁，我决定十八岁已经足够大，不用再躲藏了。
我妈乔安妮刚在医院上完夜班在睡觉，所以她不会看到。
他爸拉斯，正在内华达州的某个地方，开着一卡车货，所以他也不会看到。
在乐队鼓队之后，我的名字被叫到了。
“德米·伊斯特威克，年鉴部，”学生会副主席宣布道。
佩斯莉·科尔宾对着她自己的麦克风说，马尾辫晃来晃去。
她负责体育馆的音响和看台上方的大屏幕。
她还和凯德约会到八月中旬，这件事她从不让人忘记。
我脖子上挂着我的旧胶片相机，从看台上爬下来。
我的手很冷。
四百个人看着我。
我看着凯德。
他站在啦啦队附近，头盔夹在胳膊下。
他对我咧嘴笑着，那个歪歪的、带着缺了颗牙的笑。
我接过麦克风。
“嗨，”我说，声音在上面破了音。
高二区有人笑了。
我逼自己继续。
“我本来有个关于塔可饼的笑话，但我不打算讲了。”
这次有几个人真的笑了。
“凯德，我做你最好的朋友已经十二年了。”
体育馆安静了下来。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我早就该说了。”
“就这些。”
我放下麦克风，等着。
大约有两秒钟，我以为我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事。
凯德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看地板，又看看天花板，然后看着我，脸变得平淡而僵硬。
他没有拿麦克风。
他不需要。
“我从来没那样喜欢过你，德米，”他说。
他的声音传到了最后一排。
“别把这事搞得很奇怪。”
没有人敢呼吸。
然后有人“哦——”了一声，就是人群在打架开始时那种拖长音的起哄。
一部手机举了起来，然后是十部，然后是体育馆里所有的手机。
我的脸一直热到耳朵根。
我拿着麦克风站在那里，感觉不到自己的脚。
“哇，”我身后的一个女孩低声说。
“她真的做了。”
看台上方，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之前一直显示着学校吉祥物，一只卡通山猫。
现在显示的是一个群聊的截图。
我还没读内容就认出了那些蓝色气泡。
在我的名字下面，用巨大的白色字母写着：“我打赌自己会在集会上告诉凯德。付钱，20美元。”
在下面，用红色，有人加了一句：“赌注女孩付钱。”
体育馆炸了。
人们嚎叫着、指着、拍着屏幕，也拍着我。
我抬头看向佩斯莉。
她站在音响台旁边，手捂着嘴，一副完美的震惊表情。
她的嘴角在抽动。
那一刻我生气了。
尴尬是又热又抖的。
愤怒是稳定的，我的手停止了颤抖。
我把麦克风举回嘴边。
“那条消息是我六月打的，”我说。
笑声低了下去，因为没人想到我会说话。
“上面写着‘哈哈’。写着我应该真的打赌，而我从来没做过任何事。”
“上面没有写数字。”
“我这辈子从来没赌过二十美元。”
“有人改了它，我想知道是谁。”
前排有人喊道：“当然啦，赌注女孩。”
更多的笑声。
我把麦克风放在地板上，因为我不想把它扔出去。
然后我穿过体育馆的地板，从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面前走过，走出了双开门。
我走到走廊里的饮水机那里，膝盖才软了下来。
我坐在瓷砖上，相机放在腿上，吸气四拍，呼气四拍。
身后的门开了，我以为可能是凯德。
不是。
是一个找厕所的新生，看到我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透过玻璃，我还能看到体育馆。
我能看到凯德独自站在球场中央画着的山猫上。
其他所有人都在看我，而他看着佩斯莉。
她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挥了挥。
而他，慢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