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节拍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名单除名
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把贴在A教室门口的剧团名单看了三遍。
二十二个名字按字母顺序排列。
芬纳本该排在名单中间的位置，而那一行径直越过了它该在的地方。
我身后，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不小心掉了，”莉迪亚·马多克斯说。
她靠在门框上，铜色头发梳得服帖，双臂交叉在胸前。
“奖学金生总是会掉很多东西的。”
有人对着水瓶笑出了声。
名单顶端用粗体印着：潮汐，春季首演，其下是：萨顿·雷纳德，领衔。
萨顿站在走廊尽头，包挂在一边肩上。
她的脸像一把平放在桌上的刀刃。
她没有看我。
她已经两年没有看过我了，从那个晚上她在舞台上摔断脚踝、而我从此不再存在的那一刻起。
我已经不再问为什么了。
“玛戈，”莉迪亚说，声音又轻又甜。“回家休息吧。这样对你更仁慈。”
我把图钉从软木板上拔下来。
我把整张名单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喂，”有人说。
“这是菲莉帕的名单，”我说。“我要去让她当着我的面念给我听。”
我沿着走廊走出去，二十个学员在背后看着我的背影。
我在导演办公室门上敲了一下，没等她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菲莉帕·劳里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羊绒衫，银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一把拐杖靠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我从未见过她用它。
“芬纳小姐，”她说。“我本来打算发邮件的。”
“你现在就可以说。”
“本季剧团没有你的位置。”
“我连续两年每次考核都排前三。”
“但没有任何一个领衔角色落到你头上。”
“因为每个领衔角色都落到了她头上。”
我没有说出那个“她”是谁。
菲莉帕的嘴角微微收紧。
“休一个夏天，”她说。“去教儿童班。九月再回来。”
“不。”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的奖学金到六月为止，”我说。“按照学院自己的条款，在它结束之前，我保留我的位置。”
她看了我很久。
我没有眨眼。
我的心跳得那么厉害，我觉得她能透过我的毛衣看见。
“替补，”她终于说。“《潮汐》，第二卡司。试用期。你靠跳舞来挣这份合约，每天在我面前跳，否则六月你就走人。”
“成交。”
“你非常固执。”
“我非常疲惫，”我说。“这是一回事。”
我在她反悔之前离开了。
我的手机在走廊里震动。
妈妈：今晚回家。我有消息。好消息。请回来。
我妈妈是急诊科护士，每次值完十二小时的班都像被拖过树篱一样狼狈。
她不会发“请”这个字。
我攥着揉皱的剧团名单坐火车回公寓，脉搏还在狂跳。
我进门的时候，她坐在厨房桌边。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两鬓花白，穿着灰色西装，那套西装从来没坐过公交车。
我进来时他站了起来。
“玛戈，”我妈妈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是华莱士。”
“久仰大名，”男人说。他伸出一只手。“华莱士·雷纳德。”
我知道这个名字。
它刻在学院大厅的捐赠墙上，黄铜字，在新翼上方。
“我们今天早上结婚了，”我妈妈说。“在法院。我知道很快。”
她举起左手。
上面戴着一枚细细的金戒指。
“我不想提前告诉你把你吓跑，”她说。“我想让你先见见他。”
房间微微倾斜了一下。
“你嫁给他了，”我说。
“五个月了，宝贝。五个月，我这辈子从没对任何事这么确定过。”
华莱士对她微笑。
“尤妮丝和我希望你们俩住到一个屋檐下，”他说。“我的房子很宽敞。车就在楼下。”
我看着妈妈幸福的脸。
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好消息。
两小时后，我站在林肯公园一栋石灰岩宅邸的门厅里，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和一个装着练功服的衣袋。
一道楼梯从大理石地面盘旋而上。
有人站在楼梯顶端。
她穿着灰色练功毛衣，金发难得地披散着，一只手扶着栏杆。
萨顿·雷纳德低头看着我。
华莱士的声音在我身后愉快地响起：“萨顿，来认识一下你的新妹妹。”
她走下三级台阶。
她停住了。
她离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松香和冷空气的味道。
“欢迎回家，”她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我完全知道你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