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件婚纱，两个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那个她
我和埃文·索恩克罗夫特在一起七年了，整个波士顿都觉得我是那个不识趣的女孩。
去年十二月，在医院慈善晚宴的衣帽寄存队伍里，他未婚妻的母亲扇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那个不识趣的女孩，”她说，声音大到整条队伍都听得见。
埃文就站在十英尺外，穿着燕尾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玛德琳·科因穿着米白色羊绒衫站在她母亲身后，冲我微笑。
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未婚妻。
我才是未婚妻。
抽屉里有戒指为证，因为埃文说我还不能戴。
周三晚上，我在他后湾区的厨房里切草莓。
我怀孕五个月了，草莓是我唯一想吃的东西。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
埃文开着免提，和他大学时的老室友通话——那是唯一知道我存在的朋友。
“你真打算让劳伦一直受这些气，然后永远把她藏起来？”
我端着盘子停在走廊里。
埃文沉默了很久。
“玛德琳的丈夫是为了把我从河里拉上来才死的，”他说，“她父母希望我照顾她一辈子。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没法拒绝。”
“所以你就让他们在派对上扇劳伦耳光？”
“劳伦爱的是我这个人。我可以让玛德琳当那个大家眼里我的未婚妻。劳伦不会在意的。”
他室友发出一声厌恶的哼声。
“我听说你和玛德琳真的要办婚礼了。劳伦怀孕五个月了，埃文。她知道了怎么办？”
埃文连犹豫都没有。
“她不会知道的。就是在教堂里办一天，给玛德琳的父母看。劳伦从来不读社交版。”
我把草莓轻轻放在走廊的桌子上，一点声音都没出。
我走进卧室，收拾了一个包。
速写本。我的好剪刀。冰箱上那张B超照片。
走过书房时，他正被他室友说的什么话逗得发笑。
他没听见前门关上的声音。
我睡在奶奶南波士顿的房子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打开特雷蒙特街上的弗朗婚纱店的门，就像我十九岁以来每个早晨做的那样。
婚纱店是我曾祖母1951年开的。
奶奶还坐在前台，手里做着珠绣。
婚纱是我做的。
肖娜已经在工作间里了，端着咖啡和一盒点心。
她看了看我的脸，把盒子放下。
“他做了什么？”
“回头再说。”
十点，门上的铃铛响了。
两个女人走进来，她们还没摘墨镜我就认出了她们。
埃文的母亲，戴着珍珠项链。
还有玛德琳·科因。
她们俩都不知道我是谁。
对她们来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只是衣帽寄存队伍里的一个传闻。
“我们需要一件六月二十号之前做好的婚纱，”埃文的母亲对我奶奶说，“三一教堂。我儿子的婚礼。”
奶奶看了我一眼。
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皮尺。
“恭喜，”我说，“新郎是谁？”
“埃文·索恩克罗夫特，”玛德琳说。
她说得很慢。
肖娜手里的线轴掉了。
玛德琳走过样品衣架，看都没看一眼。
她径直走向橱窗最里面角落里的那个立裁人台。
上面挂着一件象牙白丝绸婚纱，方领，长袖，用的是老波士顿蕾丝。
三十颗包布扣从背后一路排下去。
下摆还没收边。
袖子还别着珠针。
我花了两年，每天晚上缝它。
为了孩子，我把腰围放宽了两次。
玛德琳用一根手指碰了碰蕾丝。
“那件。”
店里安静极了。
“那件不卖，”肖娜说。
“什么东西都可以卖，”埃文的母亲说着，掏出了支票簿。
我看着那件我为自己嫁给埃文而做的婚纱。
我想起走廊桌上那盘草莓。
劳伦不会在意的。
“卖，”我说。
肖娜瞪着我。
“这是高级定制款，”我说，“手工蕾丝，快一百年了。四万二，先付一半，不退不换。”
埃文的母亲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写好支票撕了下来。
我把它放进口袋。
然后我把婚纱从人台上取下来，亲自抱进试衣间。
玛德琳站上水晶吊灯下的圆形台座。
我替她扣上我的婚纱，三十颗扣子，一颗一颗。
腰围太大了。
当然大。
这是按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的身形裁的。
我跪在地毯上，嘴里含了一把珠针，开始别下摆。
玛德琳在镜子里低头看我。
“你手艺真好，”她说。
“我知道。”
身后，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妈？车在外面。玛德琳，好了吗？”
我认得那个声音。
十二小时前，我听到它说出“劳伦不会在意的”。
埃文绕过试衣间的转角走过来，手里已经拿着他的黑卡。
他看见了站在台座上、穿着那件婚纱的玛德琳。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我——我跪在她裙摆边，嘴里含满了别针。
那张卡从他指间滑落，掉在我鞋边的地毯上。